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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前垂著頭的男人,視線中突然出現一雙白色帆布鞋,是女孩最喜歡的款式。
男主怔了怔,不確定地抬頭看向來人,目光一寸寸上移,期待是她,又怕是一場空。
直到那張想了千百遍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細膩真實到每一根頭發絲都反射著路燈的光。他才愣怔著站直身子,眼中是意外和一絲隱秘的驚喜。
“……”
兩人對視良久,路乘張了張嘴,他有很多話想說。可真的見到人的瞬間,嗓子卻跟堵住一樣,不知道講什么好了。
明明那么熟悉的人,為什么突然變得如此陌生。
最后還是女孩先開口,她聲音決絕:“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后不要再來了。”
路乘見她要走,立馬追過去將她抱住。
唯怡掙了掙,沒掙開,鼻尖濃郁的酒氣侵襲肺腔,她克制著自己不去回抱住男主,冷聲道:“松開我。”
“不分開好嗎,小怡。”男主聲音沙啞著問她,借著酒意放肆宣泄出自己的思念,在擁上她的那一刻,泛疼的心臟和骨頭都平復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他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她所有傷人的話,卻還是替她想了個借口。
“路大少爺真自信啊。”女孩聲音冷冽,擊破他所有的幻想和自我感動:“跟你在一起這么久,我每天都很累,現在不想繼續扮演合格女友了而已,分個手需要什么苦衷?”
女孩抬起臉,問他:“還是說,您對自己的魅力這么自信?”
路乘低頭望著她,一向風光霽月、矜貴優雅的人,此時滿身酒氣、形容憔悴,他眼窩深陷,望著眼眶紅透的女孩。
溫柔幫她擦掉眼淚:“是我之前做的不夠好,你告訴我那里不滿意,我以后會注意。”
“沒用了。”唯怡打掉他的手,崩潰地不讓他碰觸自己,“我懶得再陪你玩戀愛游戲,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男主感受著懷里試圖將自己推開的女孩,不敢松手,心里泛起鈍痛,卻怕這次松手,就再也不能跟她見面了。
良久,在女孩沒有力氣掙扎的時候,他才啞著嗓子開口:“即便是這樣,我依然不想和你分開。”
唯怡淚水瞬間決堤。
她的阿乘是天底下最好的阿乘。
可她現在要親手把這個最愛自己的人給推開了。
“所以呢?”她反問,壓下聲音里的顫抖:“因為你喜歡,我們就要繼續捆綁在一起?路乘,你不覺得自己的愛太自私了嗎?”
“我早就討厭和你的相處方式,憑什么我要一直遷就你、容忍你?我不喜歡你了,你聽不懂嗎?”
“如果你聽不懂,我就說到你聽明白為止。路乘,你家有錢,而我的家庭不好,所以和你在一起,我就要忍受那些充滿惡意的抨擊、刁難,承受四面八方綿密的委屈,還一個字都不能計較嗎?”
“所以即便看到你和其他同事來往過密,我卻什么都不能說、不能問,還要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因為要得到你的認可,要嫁進你家,我必須識大體,不能亂發脾氣!”
“因為和你在一起,你父親毀掉了我所有的理發店,我的表哥以及那些店員難道不無辜嗎?他們憑什么受到牽連,要跟我一起承受這種無妄之災?”
“不想讓我們在一起,你父親為什么不去控制你,反而要來毀我呢?在網上是我被黑的體無完膚,被毀掉的也是我的心血。而你呢路乘,因為我替你擋下了所有,現在你才能毫發無傷地站在這里沉溺過往,假裝深情。”
“我早就受夠了,這一切我都受夠了,我不喜歡你了。求你和你家放過我吧,我很累,我認輸投降了,夠了嗎?”
“路乘,我不欠你的。”
沒人能一遍遍聽愛人講傷人至深的話,而無動于衷。
感覺到男主的懷抱逐漸冰冷僵硬,唯怡將他一把推開,告訴他:“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你已經給我造成了嚴重的困擾。”
女孩轉身離開,欲走的瞬間,卻被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手臂。
他聲音啞到了極致,艱難開口:“再試最后一次。這次我一定顧及到你的感受,不讓你再受一丁點委屈,換我替你擋下一切,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語。如果……如果這次還不行,你依舊堅持分開,我不會再糾纏,好嗎?”
背對著他的女孩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唯怡一言不發,從他手中掙開,大步逃走了。
男主望著女孩逐漸遠去的背影,眸子里涌上無數茫然和無措,眼中猩紅一片。
-
半年后,路家和穆家結為秦晉之好。
隆重的婚禮被媒體爭相報道,聽說是在國外的某處島上,結婚場地布置的美輪美奐、宛若仙境,一場婚禮花費上億。
有賓客流露出一些現場的圖片和視頻,眾人仿佛看到了天宮的生活,感慨不已。
唯怡沒心情去理發店,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她不想刷到任何跟婚禮有關的消息,干脆把手機關機了。
直到下午三點,她公寓的門被人砸響。
唯怡本不想理睬,可對方有種她不開門就撬鎖的架勢,她只能生氣地下床,過去打開門。
望著門外的男主:“有事?”
男主看到她松了口氣,沖進來抱住她:“你今天沒去店里,電話也關機,我、我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我……我……”
他“我我我”個半天,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只有“砰砰砰”的心跳聲,勇猛有力,回蕩在她耳邊。
最后,他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沒事就好。”
失戀都半年了,她還不至于想不開。
這半年,路行天天在她眼前轉,跟她關系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唯怡將他一把推開,轉身回屋,身后的跟屁蟲立即跟進來,好奇地打量她的出租屋,“你今天還沒起床?”
他指了指厚重的窗簾。
唯怡蹲在冰箱前,從里面找出一些吃的,以及幾罐啤酒,“喝酒嗎?”
“……行。”
唯怡將吃的、喝的擺在客廳里,跟他坐在沙發前一起喝酒,兩人呆在一起倒也不尷尬,邊喝邊聊。
胡言亂語,說起以前很多開心事。
喝到后面,冰箱的酒喝光了,唯怡又給樓下超市的老板打電話,點了一些下酒菜和酒。
兩人后面發生了什么,全都忘了。
第二天,唯怡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一張立體深邃的臉,而對方正緊緊摟著自己,□□。
!
阿西!
她嚇了一跳,立馬把男主踹了下去。
地上的路行被踹醒后委屈的不行,一副受傷模樣。
唯怡看著他那張妖孽到不行的臉,好看到讓她心慌害怕。
唯怡在心里深刻自責,怎么想都覺得自己酒后亂性、色膽包天、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怪不了路行。
她抓了抓頭發,腦海中出現昨晚的一些旖旎畫面,她搖了搖頭趕忙跟人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穿上衣服,把男主的衣服遞給對方,善解人意地開口:“昨晚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都忘了吧。”
路行聞言掀起眼皮看她,眼中委屈更甚。
然后兩人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又被他委屈唧唧地扒了個干凈,他身體力行地幫唯怡回憶了下昨天都發生了什么。
最后唯怡徹底脫力,投降了。
他委屈地問她:“這樣怎么忘?”
靠,她怎么知道?
是她在干他嗎?!
后面唯怡慌了,一看到路行就躲,她怕的不行,心虛的很。
畢竟,跟路乘的堂弟意外糾纏上了,這算怎么回事。
可路行只要看到她躲就委屈,一委屈就要扒她衣服……西八,瘋了,都特么瘋了!
這稀爛的劇情,還走個屁啊。系統不是說他拯救了劇情嗎?
這這這……難道這就是它胡亂插手的副作用?
顛了,徹底顛了。
后面唯怡半推半就地妥協了,反正該發生的也已經發生了,而且她實在抵抗不住男主那張好看的臉,像只小奶狗似得。
很難讓人狠下心來。
這種不光彩的關系持續了半年,路行開始不滿足了,問她要一個名分。
唯怡為難地撓頭,這她怎么給,給不了啊。
路行一問,她就岔開話題,最后路行生氣了,將她抵在公寓的墻上,委屈地問她:“憑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
唯怡不敢說話,跟路乘都分手一年了,這種時候提他干嘛,怪尷尬的。
路行感覺到她的情動,更生氣了,咬牙切齒:“只是提了一下那個人,你就有感覺了?”
什么跟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唯怡要瘋了。
男主更瘋,當天把她折騰地床都下不來,第二天又委屈唧唧地跟她道歉,伺候她洗澡、穿衣、吃飯,無微不至。
唯怡也懶得跟他生氣。
直到路行邀請她去看自己的籃球比賽,唯怡婉拒之后,兩人爆發了一次爭吵。
主要是男主單方面在吵:“我就那么見不得人嗎?為什么要這樣偷偷摸摸的,你是不是還在等他?”
等誰啊,路乘都結婚了,媒體每天都在報道他們夫妻二人伉儷情深。
她鬼上身啊這么想不開,還等等等!
路行委屈地看她,眼眶通紅:“你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
唯怡忙幫他擦眼淚,主要是這個名分她給了有什么用呢,最后還不是要分開。
她不好意思看他哭,安慰:“怎么會呢。”
路行抱住她,頭埋進她頸窩里,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那里,有點癢。
“我們好好在一起行不行,我想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呆在你身邊。”
唯怡想了想,努力拖延:“你后援會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唯怡知道他在j大讀研期間,粉絲后援會迭代更新,換了新的成員,依舊是春青靚麗的少女,卻從未解散。
“我馬上就把后援會解散。”他從茶幾上拿起手機,不顧唯怡驚慌地阻攔,直接在群里下了解散后援會的通知。
然后又打了個電話,不知道是誰,讓對方幫自己轉達不在組織后援會,以及再也不建粉絲群的事。
完了。
唯怡瞳孔微縮,這下玩大了!
做完這些,路行轉頭看她,委屈地紅著眼,狗狗一樣:“現在可以了嗎?”
唯怡哪里還敢說不可以。
她怕路行咬死自己。
唯怡努力冷靜,突然想起路行害怕他大伯父,干脆拿人當擋箭牌:“要不你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他們同意的話,我們就結婚,這樣也算給你一個名分,以后都不用再遮遮掩掩的,行吧?”
路行立馬開心了,紅著眼眶點頭:“行!”
打發人走了,唯怡悄悄松了口氣。
婚是絕對結不了的。
路天奇當初那么反對路乘和她在一起。
現在聽說她和路行搞在一起了,只會覺得她水性楊花、品行不端,比上一次反對的更厲害。
-
心理咨詢室。
心理醫生看著一次比一次嚴重的檢測結果,嘆氣:“你最近狀態越來越差了,建議還是先暫停工作,好好休息休息,放松心情,不然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下一片濃郁的青色,沒說話。
知道他根本不會采納自己的建議,心理醫生愈發無奈了,他也拿這位患者沒辦法。
對方自從分手之后,癥狀就開始瘋狂反噬,比戀愛之前的病情還要差。
現在一天連兩個小時的睡眠都無法保證了,他那些難以壓抑地陰郁和狂躁發作的越來越頻繁。
他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動力,懶得掙扎,就這么任由自己陷入情緒的泥沼。
今天的治療即將結束,就在心理醫生以為他會同往常一樣,依舊一言不發時。
男人突然開口,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和不解:“為什么人在累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放棄自己的愛人呢?”
他有些出神,似在自言自語。
心理醫生沒聽清他說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男人。
男人卻已經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整理形容,再次恢復了大家所熟悉的矜貴模樣。
被西裝包裹的男人氣質出眾,踩著薄底皮鞋,沒有留戀地從心理咨詢室走了出去。
當天晚上。
路家老宅熱鬧極了。
而路行再次被軟禁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婚后生活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