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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真相

池漪的眼睛瞇著條縫，小幅度點(diǎn)頭。

他用氣音小聲叮囑：“不要告訴媽媽我在醫(yī)院?！?

可話音剛落，沈清正好風(fēng)塵仆仆推門而入。

“寶貝！”

沈清急匆匆找向池漪，眼中的驚喜剛浮現(xiàn)一瞬，又被憂慮取而代之。

她摸摸池漪的臉，左看右看，眼眶漸漸紅了。

“怎么瘦了這么多？”

池漪臉上的嬰兒肥都沒了，尖尖的下巴看了讓人心驚。

兩個小時前，沈清女士剛下飛機(jī)，興沖沖地挨個擁抱了一遍家人，唯獨(dú)沒見小兒子的蹤影。

直到那時她才知道，池漪住院了。

薄引鶴適時起身離開。

“沈姐，你和小寶先聊。我出去接個電話?！?

病房門關(guān)上。

池漪愣怔地支起身，顫著聲說，

“……媽媽……”

隨著池漪坐起來，被子便從肩頭滑落，露出脖頸上青紫的瘀傷。

沈清面色一變。

“怎么回事？誰掐你了？”

池漪抱住沈清，額頭埋在她肩上，脊背都在發(fā)抖。

他喉嚨吞進(jìn)顫抖的呼吸，可只進(jìn)不出，像是被想要說的話噎住了。

“對、對不起……”

沈清心疼又著急，輕拍著池漪的后背。

“沒事了沒事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能告訴媽媽嗎？”

池漪快要被自己的愧疚淹死。

他拽著沈清的衣角，心跳急促，脊背發(fā)抖，身上的每一寸全都在大哭，唯獨(dú)大腦和喉嚨忘記了怎么嚎啕，只能小聲地、像自我檢討一樣，不停重復(fù)著自己的錯。

“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你的親生孩子……我是抱、抱錯的……”

他是犯了錯的罪人。

沒人懲罰他，可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沈清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沈清眼中慟色一閃而過，收緊抱住池漪的手臂，幾顆淚掉在池漪發(fā)頂。

“誰跟你亂說的？你當(dāng)然是媽媽親生的?！?

池漪小聲說，“是真的?！?

他眼眶哭得慘紅，眼神卻空茫得嚇人。

仿佛有什么控制情緒和眼淚的東西早就碎了，連帶著池漪也早就碎了，余下的不過是個拙劣地維持運(yùn)行的舊殼子。

沈清一下下給池漪擦眼淚，看著這孩子的眼神，又明白沒法糊弄過去。

過了許久，沈清聲音溫柔，很認(rèn)真的說：

“小寶，媽媽愛你。這與血緣無關(guān)，媽媽永遠(yuǎn)愛你?！?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身體里有哪條dna和我一樣，也不用你做得多么好、多么優(yōu)秀?！?

“你小時候身體不好，每次你發(fā)燒的時候，我都在想，希望小寶永遠(yuǎn)健健康康，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快樂地過完一生，這樣就很好。”

“而且你也給了媽媽很多愛呀，從你做我孩子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很高興。是媽媽應(yīng)該感謝你。”

她吹吹池漪哭得發(fā)燙的眼瞼，摸摸池漪的頭。

“媽媽已經(jīng)快五十歲了，經(jīng)歷過很多事情，也很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小寶，你愿意相信媽媽嗎？”

池漪眼淚淌了滿臉，呆呆地仰頭看沈清，不明白她話中的某些含義。

系統(tǒng)：「她知道嗎？……我是說，上輩子，她知道你不是親生的嗎？」

池漪額頭脹痛，思緒越來越亂。

“她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我是她親生的?！?

系統(tǒng)更小聲地問：

「你問過她嗎？」

池漪：“沒有……”

上輩子的池漪不敢挑明這件事，并為此后悔至今。

系統(tǒng)沉默了。

在這沉默中，池漪察覺到了某種截然不同的觀點(diǎn)。

池漪怔怔望著沈清的眼睛，想從中得到跨越兩世的問題的答案。

上輩子，媽媽……知道他不是親生的嗎？

……

等池漪平復(fù)下來，沈清像說悄悄話一樣問：

“小寶，你在薄引鶴家里住得怎么樣？他沒欺負(fù)你吧？你悄悄告訴媽媽。要是有什么事，媽媽帶你回法國，咱們?nèi)ゾ魄f散散心?！?

池漪慢慢打字回答：

“沒有，薄叔叔對我很好。我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沈清還是覺得不妥，忍不住追問：

“他沒有對你……動手動腳吧？當(dāng)然你成年了我不管這個，我就是怕他欺負(fù)你?！?

池漪打字：“媽媽，我知道的。他真的沒做什么。”

上輩子池漪倒是曾經(jīng)想做些什么——比如，主動坐在薄引鶴身上索吻。

但薄引鶴簡直就是清心寡欲、坐懷不亂，每次都以“你還小”為由，三兩下就把池漪裹得像個蠶寶寶，抱回房間，命令他乖乖休息。

沈清從池漪這里問不出來什么，只能說：

“好吧。乖乖，你先休息一會。媽媽出去和你薄叔叔談一談，馬上就回來。”

池漪點(diǎn)點(diǎn)頭，縮進(jìn)被子里。

沈清輕輕帶上病房門。

薄引鶴一直等候在門外，頷首道：

“沈姐，這是小漪的檢查報告?！?

沈清接過池漪的精神科評估報告，越往后翻看，神情越凝重。

作為一個母親，她不得不用審視的態(tài)度猜疑薄引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