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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漪和薄引鶴之間算是商業(yè)聯(lián)姻。
許多年前,池父在薄引鶴低谷期時幫過他一把,因此二人交情不錯;薄引鶴如今出了頭,也肯在商業(yè)上助力池家。
可自從薄引鶴接手了他父親那邊的事業(yè),池家反而成了高攀的那個。
對池漪來說,便是齊大非偶。
倘若池漪的病真的與薄引鶴有關(guān),那沈清決計要讓他們離婚。
沈清心思在肚子里過了一遭,斟酌著用詞,將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薄總,非常感謝你這段時間對小漪的照顧。池漪年紀(jì)小,如今生病,是我和他爸爸的太疏忽。我打算帶池漪回法國住一段時間,等他調(diào)養(yǎng)好身體再回國。”
誰知薄引鶴連客套都免了,開口便拒絕:“不行。”
沈清心里一緊,態(tài)度也隨著強硬起來。
“我必須要帶池漪走。他從小就身體不好,比一般的孩子更戀家,請你擔(dān)待些。
就算我接走小漪,我們商業(yè)上的合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薄引鶴:“我并不清楚池漪生病的原因,這點你可以放心。”
沈清還欲說些什么。
薄引鶴抬了抬手,語氣獨斷,繼續(xù)說道:
“婚姻存續(xù)期間,我有義務(wù)照顧好池漪。更何況,池漪現(xiàn)在對家人產(chǎn)生了很深的抵觸情緒,在查明病因之前,我不會放他回家。”
沈清:“你不能不講道理,我是他媽媽——”
病房門突然從里面推開。
正爭執(zhí)的二人沒想到池漪會偷聽,一下子噤了聲。
池漪有點著急,撒嬌一樣拽拽沈清的袖子。
“媽媽,我還有一家酒吧等著開業(yè),我們先不去法國好不好?薄叔叔對我真的很好。我、我想和他住在一起。”
薄引鶴神態(tài)松動,不復(fù)方才的冷漠。
“小寶,你先回去休息。”
池漪小聲強調(diào):“那你們不要吵架。”
薄引鶴語氣變得溫和許多:
“好,不吵。”
沈清習(xí)慣了薄引鶴平日里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此刻乍一聽見這哄孩子一樣的語氣,心中有些訝異。
池漪又晃晃沈清的袖子,等著她回答:
“媽媽?”
池漪臉上只有純?nèi)坏囊蕾嚕凰谱鱾巍?
沈清的戒備漸漸松下來。
她只能嘆口氣,摸摸自家小孩的腦袋,無奈地推著他往病房里走:
“不好好休息,成天擔(dān)心這個擔(dān)心那個……放心吧,我和你薄叔叔不吵架。媽媽是怕你成天悶在家里無聊,既然你有想做的事,那媽媽全力支持你。”
……
沈清回家時,池漪站在病床的窗前,視線依依不舍地追著媽媽的車。
夜色里,車燈越來越遠,很快被樓房擋住。
薄引鶴視線一掃,在池漪眼尾尋見一抹紅色。
……還是個小孩子。
剛才交談時,沈清會質(zhì)疑薄引鶴的意圖,薄引鶴同樣也審視著沈清。
但從結(jié)論來看,池漪對沈清很親熱,并沒有心懷芥蒂。
薄引鶴低聲問:“如果實在舍不得,就和她去法國住一段時間。”
池漪一下子撲進他懷里,像鴕鳥一樣藏起臉,不再看窗外。
薄引鶴便沒再提,輕拍池漪的背。
“她很愛你。愛你的人總會回來見你,不必為此流淚。”
*
其實不只是愛你的人會來見你。恨你的人也會。
“賀步青,有人來見你。”
陰冷的探視間里,來了一位訪客。
探視著者正是賀步青的堂兄,賀步年——就是小時候把賀步青圍毆得鼻青臉腫的那位二世祖。
時過境遷,賀步年也不是當(dāng)年那個沖動的毛頭小子了。
他正在英國學(xué)醫(yī),為人處世冷靜了不少。再想教訓(xùn)賀步青,就不會是讓人簡簡單單揍他一頓。
話又說回來,賀步青入獄可純粹是自作自受,與賀步年毫無關(guān)系。
賀步年一想到這事就覺得無比荒謬。
農(nóng)夫與蛇重新上演,賀步青差點掐死池漪。
早知如此,他當(dāng)年應(yīng)該多踹幾腳,提前把賀步青這禍害送上西天。
為了這事,池朔一頓連環(huán)call,把賀步年大老遠叫回國,逼他探視賀步青,問清楚緣由。
賀步青戴著手銬,坐在隔斷玻璃后。
短短幾日,他眼下烏青,臉上帶著憔悴的胡茬,一點也不像十八歲的人。
而賀步年從頭到腳的穿搭透出昂貴妥帖。
兩相對比,是一種沉默的嘲諷。
賀步年揚了揚下巴。“你對池漪說了什么?”
賀步青眼神不善地盯著賀步年,突然咧開嘴角笑了。
短短幾日,薄引鶴,池家人,賀家人,接二連三來質(zhì)詢他。
但賀步青什么也不會說。
“你以為你就沒錯嗎?我,你,賀家,池家,一個也別想跑,早晚都要遭報應(yīng)。”
賀步年挑了挑眉,眼中帶著些嫌惡。
“裝瘋也不能讓你減刑。”
陰冷的探視房間里,賀步青笑意愈來愈深,格外顯得癲狂。
“先問問你自己吧。好好想一想,你都對池漪做了什么——”
賀步青口中詛咒一樣的話語戛然而止,視線惡狠狠釘在賀步年身上。
不必說,不用說。
等時間到了,賀步年自然會知道,他曾經(jīng)犯下了多么無可挽回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