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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幀畫面拓展為漫長的影片,一頁紙增為一本厚厚的書,反而更讓程啟琮有探究的興趣。
這位主調酒師,長得極漂亮。
流麗白皙的線條向下收,收成窄窄尖尖的一點下頜。
從眉骨到挺拔細巧的鼻梁,像是造物主細細雕琢的山峰,起伏恰到好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眼尾長睫如同燕翅。
比作燕翅,那也一定在空中滑翔時最自由的狀態,每一片羽毛都舒展,鋒利削薄,乘風遠行,輕捷又漂亮。
極美,是照片拍不出的美。
——但未必是程啟琮手中的照片拍不出的美。
程啟琮身為攝影師,難免見獵心喜,生出了邀請這位調酒師當模特的心思。
就在這時,主調酒師已經調完一杯酒。
他將雞尾酒端至程啟琮面前,長睫抬起,眼底透亮,聲音含著些揶揄。
“您的玫瑰。”
聲音也好聽。
像清冽山泉,汩汩流動著,將兩人間陌生的幀數補得更完滿。
程啟琮心跳漏了一拍,臉一下子紅了。
“你好,我叫程啟琮。我能問問你的聯系方式嗎?”
他問出了口,這才陡然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趕忙掏出相機解釋道:
“我是一名攝影師。下午我在附近采風,正好拍到了你的照片,就想著修好圖后發給你。你要看看嗎?”
主調酒師手肘支著吧臺,微微俯身,垂目望著相機屏幕里的照片。
距離太近了。
程啟琮甚至能看清他淡粉的唇珠,小小一點。
主調酒師慢悠悠地說:
“不好意思,老板不讓調酒師加客人微信。”
程啟琮:“……”
程啟琮:“沒、沒事。”
程啟琮有些失落。
他的視線追隨著主調酒師,撞上幾次目光后,又疑心自己的直白嚇到人家,倉促低下頭讀酒單。
酒單的黑色書封繪著繁復的銀葡萄藤,酒神的象征。
程啟琮翻閱一遍,最后還是點了第二杯jack rose。
jack rose雞尾酒,由蘋果白蘭地、新鮮青檸汁、紅石榴糖漿調制而成,酒液呈現漂亮的晚霞色調。
它的度數大概有20度,不算高。
但程啟琮并不是酒量好的人。
他就算喝酒,也是喜歡其他原材料的花果香和甜味。
聽名字,這酒仿佛和《泰坦尼克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實際上,重名只是因為巧合。
jack rose的出現比泰坦尼克號早了將近一個世紀。
人類歷史上總有這樣的巧合。
泡在人海里或大海里,都能因為窒息而命懸一線,所以醉酒后的昏睡是海難的試用裝……
……畢竟都是死于水。
程啟琮漫無目的地想著,點了一杯又一杯jack rose。
等意識到時,眼前的主調酒師已經出現了重影。
程啟琮“哐”地一頭栽倒在吧臺上,呼呼大睡。
……
「宿主,程啟琮對你一見鐘情了。」
池漪:“不用管他。”
晚上十點半,程啟琮爛醉如泥。
酒吧里的員工們和派出所打過電話,說明了情況,先把程啟琮抬進了員工休息室,由經理在一旁邊照看。
池漪原本就認得程啟琮。
上一世,程啟琮是池奕的狂熱追求者之一。
程啟琮樂此不疲地給池奕送禮物送資源,南墻都撞爛了也不回頭。
池奕四兩撥千斤,遛他比遛狗還簡單。
要不是程啟琮頭頂上還有個掌舵的哥哥壓著,他能把整個程氏的家底敗光。
這一世程啟琮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不去追著池奕,反而跑到池漪跟前晃悠。
不過,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程啟琮的酒量都是一如既往的差。
系統點評:「我覺得程啟琮是很嚴重的戀愛腦。」
系統正在商城里挑禮物。
它看中了兩個禮物,一個是蝴蝶結發卡,另一個是「味覺體驗」道具卡。
紅色的蝴蝶結發卡很可愛。
雖然系統只是燈泡大小的一個長著兔耳朵的球體……但是兔耳朵上也能戴發卡!
可是,「味覺體驗」道具卡能讓系統短暫擁有人類的味覺。
它也很想嘗嘗池漪的調酒!
兩相比較,系統實在是難以抉擇。
「宿主,你覺得選哪個比較好呀?」
池漪毫不猶豫答道:
「兩個都要。今天我們拿了很多好感點,該給你發獎金。」
「這、這怎么好意思……」
宿主自己消費積分都省之又省,它一下子買兩個東西,未免太奢侈了。
池漪:「不用在意。靠攢是不可能攢出一億積分的,與其節流,不如開源。」
當年池漪擔任小池總時的底線之一,就是不在小事上克扣自己人的待遇。
今天是開業第一天,客流量相當大。
酒吧免費發放花束的活動吸引了很多人群,漲的好感全都算在了池漪頭上。
零零總總算著,池漪共獲得八十多萬好感點,一下子富裕了起來。
系統扭扭捏捏收下了禮物。
它在右邊耳朵上別好蝴蝶結發卡,雀躍地繞著池漪展示了一圈。
「謝謝你!」
剩下的「味覺體驗」道具卡,它要好好攢著,等以后挑一杯最想喝的雞尾酒來嘗一嘗。
系統高興了一陣,順著池漪剛才的話頭問:
「宿主,你是打算利用程啟琮來賺積分嗎?」
池漪答:「試試看吧,我覺得他挺好騙的。」
上一世,程啟琮每次遇見池漪都是眼中忿忿,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仿佛池漪怎么惹他了一樣。
作為小池總,池漪懶得跟程啟琮一般見識。
但現在的池漪不是小池總。
他不僅要跟程啟琮一般見識,還要物盡其用——拿程啟琮的好感點,借程啟琮的拍照技術,用程啟琮的人脈。
系統深以為然,看程啟琮跟看財神爺一樣。
「今天晚上,光程啟琮一個人就給你送了一萬好感值。要不是他酒量太差,一晚上薅兩萬好感值都沒問題。」
池漪:「你的動詞用得越來越熟練了。」
仿佛程啟琮是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系統戴上蝴蝶結后,整個球都矜持不少。
「謝謝夸獎。」
……
晚上十一點,到了約定好的下班時間。
池漪和同事道別,穿過小巷,走向來接他的那輛熟悉的黑車。
還沒靠近,車門就被推開。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里面撐著門。
黑色的西裝袖口因伸臂的動作微微往上抻,腕表的表盤在黑暗中流過冷光。
池漪:“!”
他跑不太動,但慢吞吞的腳步明顯變快了。
池漪鉆進車里,腦袋差點就在車門上磕了一下,幸好被薄引鶴的手護住了。
雖然不疼,但也磕得池漪瞇起眼。
“……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