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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領結婚證
好標準的長輩問候語。
池漪冷著一張臉。
“你是為了程啟琮來找我?”
程啟璋笑意溫和:“是也不是。咱們去樓上說吧?!?
池漪和程啟璋一前一后,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的門留著一條縫,外面有兩個店員守著。
程啟璋相當有涵養,并不介懷店員的防備。
他請池漪先坐,隨后自己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程啟璋:“我來是為啟琮的莽撞道歉,他已經被我趕去國外了,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
程家打定主意要磨一磨程啟琮的性子,停了程啟琮的幾張卡,讓他自力更生。
意外的是,程啟琮居然并沒有鬧,只是安靜地同意了這個安排。
池漪松了松調酒師制服的領帶,脫掉鞋,懶懶地蜷到沙發上,還不忘拽過一邊的毯子,裹住自己。
他有點困,也不想在乎程啟璋的心情。
“好吧。那你道完歉了,拜拜?!?
池漪裹緊毯子,轉過身去,用后腦勺背對著程啟璋。
自吃藥治療開始,他就經常跟個小孩一樣,一時興起便甩掉所有負累。
不管是領帶,鞋,還是人際上的偽裝,統統扔一邊。
程啟璋沒生氣,從兜里取出來一個巴掌大的拍立得相冊,放到矮幾上。
“這是道歉的賠禮。”
賠禮?
這倒是有點奇怪。
池漪扭過頭,伸臂撈過相冊,隨意翻開——
他的眼神突然怔住。
長睫專注安靜地緩緩眨動,眼神定在了照片上。
照片里,是少年時的薄引鶴。
第一張照片里,薄引鶴冷著臉看向鏡頭。
他身上穿著白大褂,背景是大學的實驗室。
那時候人也瘦一些,像竹子以最快速度破土,帶著抽條拔節階段特有的清瘦韌勁。
孤高挺拔,從容端正,舉手投足都有別于同齡男生。
池漪往后翻。
第二張照片是薄引鶴在運動場上。
他身穿白色的短袖運動服,臉上掛著汗珠,正在擰礦泉水瓶。
周圍人群喧鬧,同學們擁簇著慶賀他拿獎。
可薄引鶴站在人群中,仰頭看向鏡頭外更遠的地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在拍立得相片里,畫面左上的一角是白色,暗調的白。
能推測出來,那一日的陽光應當十分耀眼。
可歷經歲月后,陽光只以陳舊的留白定格。
池漪繼續往后,卻發現沒別的照片了,有點失望。
“就兩張嗎?”
程啟璋笑了。
“還有別的。我怕一次全給你,下次有姓程的人再惹你生氣,就沒有照片能當禮物賠罪了?!?
池漪來回翻著相集。
他還想要別的照片,但又不想問程家人要。
不過,程啟璋怎么會有薄引鶴的照片呢?
程家和薄引鶴不是關系不好嗎?
程啟璋:“薄引鶴讀大學的時候在練巴西柔術。我以為他不認識我,裝成學員去討教……然后輸給了他。后來我隔三岔五往a大跑,試圖贏一次?!?
池漪追問:“你和他關系很好?”
程啟璋眼中涌起笑意,不答反問:
“你想知道他以前的感情經歷嗎?”
池漪又裹著毯子翻了個身,側臥回沙發上。
“不想說就算了。別用這種逗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你也沒比我大多少。”
程啟璋:“要是把你當小孩,我就不會來找你。從前那些矛盾是大人的話題,不是小孩的睡前故事?!?
池漪看向程啟璋,瞇了瞇眼。
程啟璋坦然回視。
休息室的光自上沐浴而下。
程啟璋這張臉上,鼻梁與眉弓最突出。
光從眉弓削上去,往上的額頭要略略黯幾分,往下的眼眶便是純然的暗,只有瞳孔藏著兩點光。
那眼睛更加東方式,但眼眶是深的,像畫家素描時用指腹抹開一片陰影。
像薄引鶴的眼睛。
當然,只有一點點。
薄引鶴是雙眼皮。
程啟璋一旦抬頭,待光影掩蓋不住皮相細節,那相似感便褪去一些。
但無論如何,這點相似性,使程啟璋的可靠程度上升了一些。
程啟璋正色:“這些年里,表哥沒有什么緋聞。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于他的事情——那么,我誠摯邀請你加入程氏集團的調酒師團隊。我的外公程渡遠最近正考慮收個關門弟子?!?
池漪:“這是條件?”
程啟璋:“不。我邀請你,只因為你是一位非常優秀的調酒師。”
程啟璋笑了笑,十分有風度,說出的話卻有些揶揄。
“而且你是我表嫂。就算你不加入,我也一樣會告訴你。”
池漪躺靠在沙發上,繼續盯著薄引鶴的照片。
雖然程啟琮這個人很莫名其妙,但池漪和程家人其實算不上有仇。
而論起程啟璋,此人比程啟琮要好一些。
上一世,程氏集團上有董事長程維泱掌舵,中有程啟璋把控核心業務,下有迅速成長的程啟瑢開拓新市場。
金城湯池,堅不可摧。
正是有他們壓著程啟琮,池奕才沒能真的接觸到程家的核心。
但由于剛得知了薄引鶴年輕時的經歷,池漪現在并不想和程家人接觸。
池漪動了動嘴唇,剛要拒絕,突然聽見腦海里傳來系統提示音。
「叮咚!觸發隨機任務-參加程氏調酒師團隊的面試」
「獎勵:初級轉盤抽獎機會x10」
系統呆住,反復確認了幾遍。
只是參加面試,就能拿到10次抽獎機會嗎?這獎勵未免也太豐厚了。
池漪沉默又沉默,話到嘴邊,勉強改成了:“我考慮考慮?!?
程啟璋頷首,起身告辭。
“你想來的話,隨時聯系我?!?
程啟璋走出休息室,反手關上門。
門縫將闔時,屋里池漪的聲音遠遠叫住他。
“程渡遠知道薄引鶴結婚了嗎?”
程啟璋頓了一頓。
“暫時不知道?!?
池漪:“那就先不要說。”
休息室的門關上。
池漪將相冊收好,放在身邊,將毯子裹得更緊了些。
薄引鶴摸透了池漪的習性,但對池漪來說,薄引鶴的事情卻像霧障迷山。
偶爾云開霧散,露出個山峰。
可他一個人便山外有山,重重疊疊,看不分明。
薄引鶴好像從一開始就什么都懂,什么都會,無所不能。
薄引鶴喜歡吃什么?
池漪觀察過,得不出結論。
因為薄引鶴生活習慣很克制,以健康為主,沒有太明顯的偏好。
薄引鶴在哪工作?
池漪知道他手底下有不止一家公司,架構相當復雜。
但是,出于一種微妙的介意,池漪從不去細究。
他本來就受了薄引鶴許多照拂,倘若再去探究薄引鶴的財力,簡直顯得他對薄引鶴意圖不純。
薄引鶴有哪些朋友?
不知道。
池漪見過他商業上的合作伙伴,見過他的下屬,同事,助理。
但那些未必算朋友。
薄引鶴現在和家人的關系怎么樣?
……還是不知道。
所以……池漪確實心動了。
他想了解到更多關于薄引鶴的事,就算需要見程家人,也很想了解。
池漪只是看起來大膽。
他的大膽針對不在乎的人。
倘若是對薄引鶴,池漪便需要鼓足了勇氣,小心地試探一下,
像個求偶的小狐貍,繞著喜歡的人嚶嚶嚶叫,用鼻尖碰碰對方。
如果薄引鶴表現得無動于衷,他就趕快假裝無事發生,低頭舔毛。
但通常這個時候,薄引鶴會抱起他,順順毛。
池漪就會沒出息地窩著,心想順毛也挺好的。
就算沒求偶成功,不也沒被拒絕嗎。
薄引鶴像沉穩的山或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