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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與我的雙目撞個正著,我心中紛亂,調頭便走。身后依稀傳來裴衍禎的聲音,不過燈市之中人聲鼎沸,只隱約一個影,便又迅速被嘈雜聲吞沒。
我沿著人潮逆流而上,無意識地在各個賣燈的小攤之間兜兜轉轉,最后竟迷了路,幸得中州王府在洛陽還算是個好找的地方,最后終是被我尋了回來。
門邊都還未摸到,便被守與門外一人迎面捉住了手腕,“妙兒,你去哪里了!”
我還沉浸于思緒當中,被這么猛的力道冷不丁一捉,生生駭了一跳,幸而即釗認出是裴衍禎的聲音,這才稍稍安定下。
“妙兒,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但見他直直望著我,滿面凝重,一只手牢牢捉住我的手,一只手還抱著方才那個半途殺出的小娃娃。那小姑娘臉蛋紅紅,一面吮著手指,一面歪著腦袋看我,似年畫里走出來的胖娃娃一般討喜。
見我看那小姑娘,裴衍禎似乎幾分無奈嘆了口氣,“這小孩我亦不知是哪躥出來的。想是和親生父母走散,見我有幾分像她父親便錯認了,趴在我身上不肯下來……”
此刻,我卻如夢初醒一般后知后覺發現了一件事,他“看著”我,“看見”了我的一舉一動,他喚我“妙兒”……
我蒙蒙然看著他,慢慢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瞧得見?!衍禎,你的眼睛好了!”上一刻,我還欣喜非常,下一刻,我卻想起了另一件事,一字一字問道:“你的眼睛……是何時痊愈的?”
“妙兒——”聞言,裴衍禎掩飾一般調轉開頭,“沒有多久。”
“沒有多久是多久?”我直視于他窮追不舍。
但見他不甚自然地咳了咳,含糊道:“只是最近……”
最近?有多近?
難道……他看著我入王府?看著我裝聾作啞?看著我替他費力挑魚刺?看著我為他拈酸吃醋?看著我被他俘獲身下?……
我恨不能掘地三尺將自己給埋了。
“娘親,你回來了?你看,這是我給你做的花燈。”宵兒從院子里出來,身上披了川貂絨錦襖,手中提著盞月兔宮燈,一張本就粉雕玉砌的面孔在紅燭掩映下更顯神采飛揚。
“爹爹!”下一刻.本來尚且趴在裴衍禎懷中流哈喇子的小娃娃一下掉轉頭,撲向宵兒。
宵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胖娃娃撲個措手不及,險些將手中燈籠給丟出去,幸得一旁侍衛眼疾手快問問接住燈籠,才免去了火燒中州王府的危險。
等等,這侍衛……我怎么瞅著有些眼熟?再一細看,不正是那本來應該尚被軟禁于異地的展越嗎?
再看看一旁被撲倒在地,滿面被糊上口水印子的宵兒……
有誰能同我解釋和一下這是真么回事兒?
……
次日,那小娃娃的親爹便尋了上門,竟是燈市里扎燈籠的一個手工藝人,滿面虬髯,相貌長相但與文靜白嫩的中州王爺無半分相似,說實話,倒與那關老爺的義弟張飛張翼德長得頗有幾分神似。
但見那人滿面J惶恐.欲自裴衍偵懷中接過兩眼圓溜溜亂轉的胖娃娃,可惜那小姑娘卻不肯.硬是摟著裝衍禎的脖子不肯撒手,嘴里還“爹爹,爹爹”地不停叫喚。
叫得那人甚是尷尬,趕忙上前將那胖乎乎的女娃娃自裴衍禎懷里剝離下來,一面沉痛托片她圓圓的臉蛋教訓道:“閨女,爹是不能亂認的!”一面連連賠不是:“我家這閨女喜好親近面善俊美的男子,又不大會說話,不管老少,只曉得叫爹爹,王爺美姿容,我這丫頭定是看了喜歡,便傻乎乎往上湊,還望王爺海涵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