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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不時都要下副本刷聲望的,就當沈昀是要混隊進攢經驗好了。世子雖不解副本聲望為何物,見溫良玉如此說也只好同意讓沈昀一同前往——要知道既然需自備食水,那添一個人可就添一份負擔。沒想到沈昀說進迷津渡口的食物飲水他能自備,不勞大船上的人費心。充分準備后,他們終于靠近了鬼碼頭。
迷津渡口被濃霧遮掩。溫良玉總覺得這霧不是來源于江面,而是從水底涌出來的。正午的陽光也不能穿透這霧氣,霧中傳來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音。
“貴人們保重,小的只能送到這里了。”向導指揮水手們停下櫓,滿臉畏懼。
“這么大正午的,你還怕鬼會蹦出來么?”溫良玉覺得好笑,向導搖搖頭:“是鬼商的船只出來了。”
溫良玉這才發現除了自己,楚桓和左康都沒有笑。他們的頭不自覺地仰起,順著他們的視線,溫良玉看到高高的桅桿從濃霧中透出來。接著是風帆,是船幫,一艘蒼青的大船巍巍峨地從乳白的水汽中駛出。一個影子立在船頭,遠比常人來得高大。那竟是個木制的機關人,手臂前伸直指南方。除它之外甲板上不見一個水手,那吱吱嘎嘎的聲音正是從船身發出來的。
望著那機關人,溫良玉心中一動:這竟和小上清閣的石人是一個形制的。
大船駛進濃霧。一艘畫舫泊在港口,赫然是滄浪江上帶著鰲追趕他們的那一只——挾持了紅鷲的那行人果然進來了鬼碼頭,只是畫舫上已空無一人。
碼頭后是筆直的道路。路兩旁街道錯落,屋宇齊整,除了靜得像一座墳場,其他和外邊普通的市鎮沒有區別。侍琴在港口站了一會,說紅鷲的氣息一進迷津渡口就被掩蓋了,要找她非得深入鎮子里不可。楚桓派定了人手,約定時刻一定要在日落前返回碼頭。臨出發時,左康忽然拿出幾枚霧笛。
“這是海商常用的。在海上有時視線不清,起霧時唯有聲音可以彼此聯絡;笛上又有指南小針——有這東西,應該就不會迷失方向的了。”
他說著,給進鎮的幾隊人馬一隊一個。溫良玉接過來發現那像是小小螺號,哨口還有一枚小指南針。指南針本不稀奇,稀奇的是它表盤上的方位極其精細,頗類似后世精確到經緯度的航海盤,只是微縮了不止幾十倍罷了。
“這東西倒精細有趣。”溫良玉笑道。左康莞爾:“這是海外來的,海上仙人的技藝。若不是你執意要進來,我可不舍得要把這樣的好東西給你。”他邊說邊量了碼頭所在地的方位經緯,楚桓也分配了進鎮尋找的方向。溫良玉是帶著侍琴一起的,沈昀要自己獨自去。于是這位少年劍仙問道:“你們的同伴姓甚名誰,長得什么模樣?”
“那是個女子,長得很美,性子很潑。”溫良玉想了想:“她是個越人,你一見她就能察覺出與漢人面相上的不同。”
“紅鷲。”侍琴在一邊低聲說:“她叫紅鷲。”
沈昀一瞬間有些發愣,神情變得古怪。溫良玉想起紅鷲說過上霄劍派是她仇人,一時暗惱小孩子說話不知深淺。沒想到沈昀只是把頭一點,沒再說什么。
一行人進了鎮子。溫良玉和侍琴帶著人手往西去。隨行武士們推開一間間屋門搜索,沒發現半個人影。偌大一艘畫舫上的人也不知都躲到哪里去了。溫良玉仔細看著房屋布局,將它們在紙上一一做好定位標記。
很快小鎮的地圖繪制出來。原來鎮子東西方的屋宇形式類似酒肆店鋪,南北面的則多是民居。小鎮的中央是個圓形高臺,臺下按北辰的方位擺著七尊獸面爐。將整個小鎮都翻了一遍,依舊沒找到紅鷲的蹤跡,而日影漸漸西斜,侍琴忽然說道:“公子,好像有點不對。”
“怎么?”
“我們把整個鎮子都找了一遍,怎么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世子和左少俠?”
溫良玉打個激靈,才發覺楚桓左康竟像也消失在這迷津渡口里了。他抬頭看了看天:“我們先回碼頭,或許他們已經等在那里了呢。”
可碼頭空無一人。不但不見楚桓左康,連留守在渡口武士也不見了。
“公子。”侍琴一把攥住溫良玉的袖子,語氣頗為害怕。溫良玉心中也是一緊。他拍了拍侍琴:“不要害怕,或許他們只是等我們不著,又進去鎮子找我們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寬慰侍琴的話。掏出霧笛,上面的指南針風車似的亂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