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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哥,江山美人,熟輕?熟重?”
顧容也轉(zhuǎn)頭看向秦玉,目光也鎖定秦玉,眼中的認真嚴肅,宣告著這似是不是比方,而是真實的事情。
秦玉緊緊的握著拳,緊張的看著顧容糾結(jié)而掙扎的抉擇,許久,顧容說出了秦玉想要的答案。
“江山。”
秦玉的拳握的更緊了,這個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謀權(quán)者,掌權(quán)者,江山美人,美人,永遠都排在社稷之后。自古男兒心似鐵,在皇權(quán)與美人之間,都會毫不猶豫的撲向皇權(quán)。
顧容這個答案,自古至今,多少英雄豪杰驗證了這個選擇題。亂世紅塵,美人,又算的了什么?
秦玉苦笑,到底君王負舊情。
“秦玉本以為,世間男子都選擇江山,但是有一人,他只愛美人。”
秦玉不曾告訴過喬楚,在姜國鬼竹林的時候,他入了幻境,心中的執(zhí)念編織出了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而小狐貍,作為一只上古神獸,他可以入喬楚的夢。
喬楚不知她的幻境如何,而秦玉,卻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喬楚夢中場景。
那是最真實的存在,是喬楚最真實的想法,是平日里用多少話語都無法比那更真實的事實。喬楚,為了她,寧愿放棄江山,只愿陪她終老。
顧容也苦笑,所以,秦玉最終的選擇,是那個只要美人而不要江山的人。而她,卻為了那個不要江山的人,開辟江山。
那人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
秦玉突然看著顧容大笑起來,大破方才尷尬而又緊張低沉的氣氛。
“天下何處無芳草,留的江山在,哪怕沒美人?若是讓秦玉選擇,也是與容哥一樣的答案。”
秦玉用肩松了松顧容,面上的調(diào)侃之意明顯。
“容哥,看你緊張的樣子,怎么還當(dāng)真了。你只是個丞相,我只是個將軍,這輩子都涉及不到這樣的抉擇,那么認真做什么。”
秦玉哈哈的笑著,引來一眾大臣側(cè)目,秦玉見又成了眾人的焦點,偷偷的對顧容眨了眨眼,向著一旁聊得正歡的華景走去。
“唉,景姑娘,你快去看看,這新娘子到底來沒來啊。”
顧容望著秦玉離去的背影,卻是垂眸望著地面,若有所思,而他的手,也同樣緊緊地握著拳,力氣之大,足以看到手上暴露的青筋。
這一刻,他似是下了多么大的決定,又似乎正經(jīng)歷著什么難以讓他接受而痛心的決定。
華景在遠處與一眾宮女在一旁緊張的觀望著,突然對著秦玉揮手喊著。
“來了來了,大將軍,賢王妃來了!”
比李靜苒先一步到的,是明宣帝與皇后還有婉貴妃。明宣帝親自觀禮,氣場十足。
秦玉并沒有站在前面,而是站在遠處觀禮。皇家的氣派讓人看著有些繁瑣,但是這繁瑣的禮節(jié),至此決定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看著那一身鳳冠霞帔,秦玉心中竟也有些激動。從此,李靜苒便是賢王妃了,她的生命里,便多了一個叫喬淵的男人,從此,她的人生便與那個叫喬淵的男人再也分不開了。
她愛喬淵,也希望,喬淵不管真的愛她與否,都能夠善待與她。
“想要嫁人了?看在你沒人娶的份上,本宮不妨吃虧一些,勉強收下你。”
秦玉頭也不轉(zhuǎn),一拳打了過去。
這恨人的聲音,讓人聽了牙癢癢的話語,除了喬楚那廝,還有誰敢對她這么放肆!
喬楚一把握住秦玉的拳頭,手上一用力,向后一帶,秦玉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喬楚拽進了懷里,緊緊地摟住。
“嘖嘖嘖,這么暴烈的狼崽子,本宮看誰敢要。”
秦玉回肘打在喬楚胸口,一個金蟬脫殼離了他的懷抱,這大喜的日子,她還真是不想與他有什么拳腳上的沖突。
“小七,要不要喝兩杯。”
喬楚看了看不遠處觀禮的顧容,秦玉與顧容的話,他自是全然聽了去。江山美人,只覺得顧容那廝已經(jīng)失去了與他爭奪秦玉的機會。
江山萬里,怎抵得過眼前女子嫣然一笑?
“舍命陪美人。”
秦玉輕哼一聲,嫌棄的瞥了一眼喬楚。
“你這條命,本將還沒有興趣要。”
賢王妃被送去了文輝殿,明宣帝也帶著皇后與婉貴妃離了鳳凰臺,明宣帝一走,眾人便放松了很多。賢王平日里禮賢下士,現(xiàn)下卻被人爭著灌酒。
酒過三巡,月上柳梢頭,秦玉有些微醺,喬楚的臉上卻連紅暈都沒有分毫,席間,顧容一直沉默,眉頭深鎖,不知心中在作何思量。
秦玉拿著酒杯,站在殿外吹著冷風(fēng),鳳凰臺是整個晉國最高的存在,站在鳳凰臺上,能看見整個長安城的美景,當(dāng)然,也看得見她初見喬楚時的御花園。
秦玉站在鳳凰臺的邊緣,俯視著御花園,飲多酒,經(jīng)風(fēng)一吹,竟然有些醉了。
眼前浮現(xiàn)的,是初見喬楚的情景。真如蕭問所說,一切,都是緣,相識,不過是緣到了。
“我曾無數(shù)次感謝上天,那日,我從御花園而過。”
那日他從御書房而出,回東宮的路并不經(jīng)過御花園,而他卻鬼使神差的,從御花園繞道而行,至此,遇見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遇見了他生命中的光。
秦玉飲了口酒,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愛上的喬楚,發(fā)現(xiàn)時,卻已愛的深沉。
戲言成真,一語中畿,即便是喬楚不愛江山,她卻也想為他馬踏山河。誰說美人江山不可兼得,只不過美人要的,是英雄心中,與江山相比的分量。
“我聽聞,圣上這幾日圣體愈發(fā)的不好了。”
方才在大殿上,雖然明宣帝掩飾的極好,但是卻逃不過秦玉如鷹般銳利的眼。明宣帝眼底發(fā)青,走路虛浮,看樣子,是病的極重。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明宣帝年輕時御駕親征時受過重傷,身處高位,防備,猜忌,國家大事,加之前些年戰(zhàn)爭紛亂,天災(zāi)*。樣樣費心,事事不順,如今上了年紀(jì),一病,便要做最壞的打算了。
“沒錯,雖然隱瞞的好,但是消息還是不脛而走。經(jīng)常咳血,一夜無眠。”
秦玉望天嘆了口氣,要入秋了啊,都言多事之秋,不知道明宣帝能不能熬過這個秋天。
如今賢王娶了李靜苒,已經(jīng)在慢慢拆除太子羽衣,而賢王那里,也并占不得上風(fēng)。賢王雖然娶了李靜苒,又有顧相支持,宮里有婉貴妃坐鎮(zhèn)。但是喬楚,卻有皇后和皇后身后的古爾貝草原部落,還有她這么個沒有立場的大將軍。
再是明君,英明一世,再彌留徘徊之際,也都是要做出糊涂之事。明宣帝算得上是明君,卻只是個君王那個,皇權(quán)勢力在他眼中,越來越重要。身體越不好,他便越怕皇權(quán)被人奪去,也越要攥的越緊。
說到底,這幾個皇子,他都不信任,誰都不疼愛。
越老越糊涂,這是歷代君王都逃不過的魔咒。
“皇后的身體近期如何?”
秦玉突然發(fā)現(xiàn),這還沒有入秋,事情就已經(jīng)如此之多。喬楚搖了搖頭,也高高的站上了鳳凰臺凸起的邊緣上。
“還是老樣子。”
“什么時候出發(fā)?”
這一次出發(fā)找舍利子,秦玉怕是無法相伴了,夏致清秋至今還沒有消息,樓蘭虎視眈眈,若不是存在貓膩,絕不會輕易出兵而不發(fā)的。
“這邊事情結(jié)束后。”
秦玉看向喬楚,她方才腦中突然一閃,靈光一過,她心中有些不安。皇后中毒,非舍利子不可,而如今,明宣帝身體也日漸彌留。皇權(quán)更替,此時喬楚身為太子,本不應(yīng)離京,而為了舍利子又不得不離京。
樓蘭出兵而不發(fā),將她困在戰(zhàn)場,這些事,發(fā)生的時間不同,看似沒什么關(guān)聯(lián),但是細細想來,卻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步步深入。
“阿玉,還記得你回京時我問你的話嗎?”
秦玉的思緒被喬楚打斷,回過頭去望他。
“什么?”
喬楚低頭看向秦玉。
“你為什么回來?”
秦玉勾唇一笑,她至今還是那個回答。
“顧容。”
秦玉沒有往日的痞氣,而是極其認真的看著喬楚。
“小七,我曾說,日后只若你說,我便信,那你可信我?”
喬楚沒有回答她,而是久久的含笑看著她,然后轉(zhuǎn)身背向百丈鳳凰臺下,雙臂打開,閉上眼睛,想也不想的倒身縱下。
“阿玉,喬楚把命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