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烤番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更像是有人故意擺出來的,而不是‘自然遺留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如果這真的是一本推理小說的內部世界,那它的謎面未免也太刻意了。”
這間密室里沒有尸體、沒有兇手、沒有動機、沒有時間線。所謂的“三條線索”就這樣孤零零地散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沒有任何敘事上下文將它們串聯起來。
就像是有人隨手往房間里扔了三樣道具,然后說“去解謎吧”。
費奧多爾沉默了一會。
他當然知道這些線索刻意——因為這根本就不是這間密室原本的謎題。
真正的脫出方法,他在進入這個房間不到幾分鐘就已經徹底解開了,但他并不打算現在就離開。
他需要等現實世界里的果戈里按照計劃制造出足夠的混亂,等異能特務科的注意力被徹底轉移。
他需要在這個安全的“真空地帶”多待一會兒。所以,他隨手布置了這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廉價把戲,用來轉移這個意外闖入者的注意力,消耗她的時間。
“彼方小姐的觀察力令人印象深刻。”他挑了挑眉,態度還是那樣的從容,“您說得沒有錯。這些線索的布置方式,確實缺乏一個合格的推理小說應有的敘事邏輯。”
他走到書架前,用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排列整齊的皮質書脊。
“但這恰恰說明了一個問題,創造這個世界的‘作者’,在敘事技巧上存在著明顯的缺陷。”費奧多爾轉過身,面朝千緒,雙手在身前交疊,“他大概是那種依賴詭計和密室機關來推進故事的類型,而不是一個擅長構建完整敘事邏輯的作家。
線索是他強行塞入這個空間的,所以才會顯得……如您所說——‘刻意’。”
他稍微頓了一下。
“但無論作者的水平如何,他設定的規則依然有效。我們必須在這些粗糙的線索中找到正確的答案。就像面對一張出得很差的試卷,考生依然需要作答一樣。”
千緒盯著費奧多爾看了幾秒。
他的這番解釋在邏輯上挑不出毛病,如果創造這個世界的異能者確實不擅長敘事,那這些粗糙的線索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她心里那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并沒有完全消散。只是在當前這個被鎖死的密室里,她沒有更好的反駁依據。
“好吧。”千緒收回了視線,“那就按照這些線索來找找看。”
只要自己再確認好新的線索就是。
于是她馬上行動了起來,開始在房間里進行更細致的搜索。
寫字臺的抽屜里只有幾張空白信箋和一瓶干涸的墨水,沒有其他發現。
壁爐的灰燼已經顯然被費奧多爾翻過,也沒有遺漏。四面墻壁上的書架幾乎一模一樣,她撥動了一些沒排的書,確認是否有能觸發的機關,但也毫無進展。
最后,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房間角落里那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大型落地地球儀上。
那是一個直徑大約六十厘米的銅制地球儀,安裝在一個雕花的橡木底座上,底座高度到千緒的腰部。
它被安置在壁爐和右側書架之間的夾角處,離費奧多爾剛才坐著的扶手椅不遠。
千緒走到地球儀前,用手轉了轉球體。球體旋轉的時候發出了一陣干澀的金屬摩擦聲,軸承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上過油了。
她低下頭,開始檢查底座上是否刻有數字或文字。
——然后,她的右腳踩穿了地板。
那塊看起來和周圍別無二致的深色硬木地板,在承受了千緒體重的那一瞬間,像一塊朽爛的餅干一樣直接碎裂了。她的右腿一直陷到了膝蓋的位置,整個人猛地向前傾倒。
千緒的手本能地一把抓住她前面的地球儀木質支架。
那根已經被蟲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橡木支柱,在承受了千緒傾倒的拉力后,發出了抗議的斷裂聲。
支架折斷的瞬間,六十厘米直徑的銅制地球儀失去了所有支撐。
它沿著斷裂的支架向右側猛然傾斜,帶著沉重的慣性,像一顆脫離軌道的行星一樣直直地砸向了旁邊那面與費奧多爾僅有兩步之遙的橡木書架。
銅球哐的一聲撞上了書架側板,那面塞滿了數百本厚重皮質書籍的書架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橫向沖擊力,支撐結構瞬間崩潰。
整面書架像一堵被推倒的墻壁一樣,朝著費奧多爾所在的方向轟然倒塌。
費奧多爾在看清球體的滾動方向時就迅速向左側急速閃避。
雖然他躲開了,但倒塌的書架砸中了它旁邊緊挨著的第二面書架——連鎖反應就此開始。
第二面倒塌的書架頂部撞上了天花板上懸掛的那盞銅制煤氣燈的橫臂。
玻璃燈罩在撞擊中碎裂,透明的碎片像雨點一樣灑落在地面上。煤氣燈的火焰在氣管被扯歪的瞬間劇烈搖晃了一下,然后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