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烤番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個……請、請等一下?!?
千緒和太宰同時轉過頭。
愛倫·坡已經從花壇邊站了起來。他雙手緊緊地捧著那個已經空了一半的焦糖瑪奇朵紙杯,像是在從杯子上汲取某種力量??栆廊还郧傻嘏吭谒募绨蛏?,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那杯溫熱的甜飲顯然起到了作用。坡的肩膀不再像剛才那樣抖得厲害,雖然長長的劉海依然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但他說話的聲音比之前要連貫了許多。
“彼方小姐……對吧?”坡稍微抬起了一點下巴,但視線依然不敢直接對上千緒的眼睛,而是落在她破損的褲腿上,“關于今天的事情……吾輩真的、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如果不是因為吾輩唐突地向您問路,還把那本書遞給您,您也不會遭遇這么可怕的事情……衣服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越說聲音越小,似乎又陷入了某種深切的內疚之中。
“您不用這么在意?!鼻Ьw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本書大概只是碰巧被別人當成了傳送門。而且,除了衣服臟了一點,我真的沒受什么傷。”
“不、不行!”坡突然拔高了音量,仿佛千緒的寬慰反而加重了他的罪惡感。他猛地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作為……作為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坡結結巴巴地說道,一只手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自己深棕色的斗篷邊緣,“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請讓吾輩送您回家吧?!?
千緒愣了一下。
在這個因為剛剛經歷了一場超現實意外而顯得有些荒誕的午后,一位看起來比她還要需要心理疏導的社恐小說家,突然提出要送她回家?
坡似乎察覺到了千緒的驚訝,他急忙補充道,仿佛怕她誤會什么:“吾、吾輩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企圖!只是……您的衣服弄臟了,去擠電車或者電車的話……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對您來說不太方便。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小了:“而且,吾輩的車……就停在附近的大道上。里面很寬敞,也不會有人看到……至少、至少讓吾輩把您安全地送到家門口……”
說到最后,坡幾乎要把頭低到胸口去了,仿佛提出這個建議耗盡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
千緒順著坡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二丁目商業街外側的林蔭大道旁,透過樹葉的縫隙,隱約可以看到一輛線條流暢、在陽光下閃爍著昂貴黑色光澤的加長轎車。即便千緒對汽車品牌沒有什么研究,也能一眼看出那輛車散發著一種“我非常非常有錢”的氣場。
那是屬于“組合”前成員、買下了整棟洋館的暢銷小說家愛倫·坡的專屬座駕。
太宰治站在一旁,看著那輛豪車,又看了看緊張得快要暈過去的坡,嘴角勾起了一個充滿興味的弧度。但他這次什么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當一個看客。
千緒收回視線,看著眼前這個連看人都不敢直視的高大男人。
如果是平時的千緒,她大概會用“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坐車很方便”這種客套話來拒絕。畢竟,讓一個剛剛認識、而且明顯有嚴重社交恐懼癥的人送自己回家,這聽起來就是一件充滿尷尬的事情。
但是,她看了看自己滿是灰塵的針織衫,又看了看坡那雙因為內疚而緊緊攥著紙杯的手。
如果她拒絕的話,這位小說家先生大概會因為無法彌補自己的過失,而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陷入更深的自我厭惡和恐慌之中吧。
而且,正如坡所說,以她現在的造型去擠電車,確實有很大概率會被當成什么奇怪的人圍觀。對于只想趕緊回家洗澡的她來說,一輛能直接送到家門口且不需要和路人交流的專車,確實是一個非常具有性價比的選擇。
“那就……麻煩您了,坡先生。”千緒做出了決定。
她的話音剛落,坡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一下,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擔。
“不、不麻煩!”坡趕緊搖了搖頭,肩膀上的卡爾也跟著發出了“咕咕”的叫聲,似乎在附和它的主人,“那、那邊請……”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轉過身,率先朝著林蔭大道的方向走去,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確認千緒有沒有跟上,那副樣子活像是一只小心翼翼領著幼崽的驚弓之鳥。
千緒向太宰治點了點頭,算是道別。
“路上小心哦,彼方小姐。”太宰治拎著那個裝滿可麗餅的紙袋,笑瞇瞇地揮了揮手,“祝你在那位好心先生的豪華馬車里,度過一段沒有天花板掉下來的平靜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