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郁烤番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異能力的種類千變萬化,其中確實存在一類“被動型”異能,它們不需要使用者的意志觸發,甚至使用者本人可能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擁有這種能力。
這類異能由于缺乏明確的發動現象,往往不會被異能特務科的標準檢測手段捕捉到。
如果彼方千緒的“倒霉”確實是一種異能力,那么它的運作機制大致可以被描述為:以自身為中心,在一定半徑內,持續地擾亂物理事件的概率分布,使得低概率的負面事件以遠高于正常值的頻率發生。
更關鍵的是他在密室里親身驗證了一點,這種概率偏移的影響范圍并不局限于她自己。在她的近距離內,連他本人也被波及了。
這意味著,如果這確實是異能力,那么它具有無差別性。
費奧多爾的手指在鍵盤上方懸停了片刻。
假說二:彼方千緒不是異能力者,她所遭遇的一切確實只是純粹的概率偶然。
他看著這行字。
然后,他將光標移到這行字的末尾,又緩慢地刪除了。
費奧多爾關閉了文本文檔,沒有保存,但這些內容已經被完整地刻入了他的記憶中。
現在,他面臨著一個選擇。
彼方千緒,無論她是否是異能力者,目前都不是他此行的目標。他偷渡進橫濱的目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那就是位于橫濱港七號倉庫中、由異能特務科秘密接收的那批海外“特殊貨物”。
一個偵探社的文員,在他的計劃棋盤上本來連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但問題在于,一個無法被預測的人,其危險程度有時候甚至超過一個已知的強敵。
他了解江戶川亂步,了解森鷗外,也了解太宰治。這些人的行為模式、決策邏輯、價值取向,他都能夠提前推測,在腦海中以極高的精度模擬出他們在特定情境下的反應。
但照這樣看,目前的彼方千緒不行。
她的“倒霉”沒有規律,沒有模式,沒有任何可以被預測的觸發條件。
這意味著,任何包含她的計劃,都會出現一個無法被量化的誤差項。
而費奧多爾的所有計劃,都建立在“誤差為零”的前提之上。
他閉上眼睛。
空調的嗡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與冷漠。
他將筆記本電腦合上,從桌邊站起身來。左肩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牽扯到了肌肉,發出一陣鈍痛,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走向窗邊,用兩根手指撥開了窗簾的一角。
橫濱港的方向,幾架起重機的剪影在灰藍色的天空下緩緩移動。七號倉庫就在那些鋼鐵巨獸的陰影之中。
費奧多爾放下窗簾,轉身走向衣柜。他從里面取出一件干凈的黑色外套,小心地披在受傷的左肩上方,拉鏈只拉到胸口的位置。
——他需要一頂新帽子。
————————
太宰治重新靠回沙發那柔軟的靠背里,姿態依然顯得有些懶散,但那雙鳶色的眼眸中,之前那種總是蒙著一層霧氣般的虛無感卻悄然褪去,好像想到了什么新的點子。
太宰治沒有去碰那杯已經變得溫熱的大麥茶。他用那只纏滿繃帶的右手支著下巴,左手的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而細微的聲響。
“不過話說回來,”太宰治的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誘導意味,“彼方小姐有沒有懷疑過,自己那種‘總是能精準觸發災難’的體質,其實并不是單純的‘倒霉’嗎?”
千緒正低頭看著自己手里那杯大麥茶表面漂浮的一小片茶葉梗,聽到這話,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些許不解。
“太宰先生是想說,這是某種詛咒嗎?”千緒的語氣干巴巴的,“以前我在東京的時候,確實去神社求過不少御守,還找過據說很靈驗的大師看過風水?!?
“結果那位大師在進我家門的第一天就被掉下來的吊燈砸暈了。從那以后,我就放棄了從玄學角度解決問題的想法?!?
她說到這里,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解釋,承認自己就是一個天生運氣極差的普通人,至少還能讓我在遇到麻煩時少一點心理落差?!?
太宰治聽著她這番堪稱“久病成醫”的經驗之談,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