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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茶水間門口的千緒,目睹了這整場關于“誰更有資格當打雜小弟”的無聲較量,默默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速溶黑咖啡。
這兩個人,一個是被所謂的前公司同事弄得很焦慮的可憐前恐怖分子;另一個是因為過去總覺得自己不配擁有現在的好生活、非要用包攬家務來還債的食人虎。
某種意義上,這簡直是橫濱打工人里的兩個臥龍鳳雛。太宰治瞎編的那個“受盡壓榨的社畜”人設,在這一刻竟然顯得無比真實和諷刺。
看著西格瑪笨拙但認真地開始掃地,中島敦則在一旁賣力地擦拭著流理臺,千緒搖了搖頭,決定不打擾這份屬于兩位老實人的奇妙默契。
她又在原地喝了兩口常溫的咖啡,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將杯子放在桌墊上,開始了準備今天的工作。
沒過多久,中島敦就擦完了流理臺,從茶水間探出半個身子。
“彼方小姐,這個廢紙簍需要清理嗎?”
中島敦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臉上帶著那種因為剛干完活而顯得特別有精神的笑容,站在千緒的辦公桌旁問道。
“啊,麻煩你了,敦君。”千緒將剛才因為電腦死機而臨時抄寫的幾張作廢的草稿紙揉成一團,準確地投進了廢紙簍里,“西格瑪……就是新來的那個長頭發的人,他還好嗎?”
“他去雜物間整理拖把了。”中島敦一邊熟練地將垃圾袋打包,一邊有些感慨地說道,“他真的很努力呢,感覺比我剛來偵探社的時候還要緊張。”
千緒看著敦走向大門的身影,在心里默默贊同了亂步的眼光。
然而,屬于文員的寧靜并沒有維持太久。
中島敦前腳剛走,旁邊工位上的兩道陰影就連人帶著滾輪椅子迅速地滑了過來。
山田手里拿著一份掩人耳目的文件,川上端著一杯根本沒有喝過的茶,兩人很默契地一左一右地將千緒夾在了中間。
“千緒醬~”山田話里八卦幾乎要溢出來,顯然已經憋了很久了,“老實交代,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千緒保持著盯著電腦屏幕的姿勢,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假裝沒有聽懂。
“少來!”川上湊得更近了一點,“你和太宰先生是一起走進辦公室的吧?而且,我如果沒聽錯的話,剛才國木田先生發火的時候,太宰先生對你的稱呼……已經不是‘彼方小姐’,而是直接叫‘千緒’了哦?”
“這可是大新聞啊!”山田附和道,“那個太宰先生!那個永遠把女孩子當成殉情邀請對象、對誰都甜言蜜語但其實跟誰都保持著絕對距離的太宰治,居然會直接叫你的名字,而且還跟你一起踩點上班!你們……該不會是……”
千緒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昨晚太宰治裹著那條備用毯子在單人沙發上蜷縮成一團的畫面,以及今天早上他在走廊里指著碎裂的果汁瓶發表高談闊論的戲謔模樣。
如果讓這群想象力豐富的文員前輩知道太宰治昨晚不僅留宿在她的公寓里,而且他們還在那間小破公寓里進行了一場賭上了“真心話”的電動游戲對決,那整個辦公室絕對會立刻炸開鍋,甚至連樓下咖啡廳的店長都會跑上來湊熱鬧。
那種充滿粉色泡泡和不切實際幻想的流言蜚語,對于一向低調的千緒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只是在樓下的路口剛好碰到了而已。”
千緒停下打字的手,轉過頭,很坦蕩地望著兩位前輩。
“他今天早上似乎是心情不錯,沒有去附近的河里嘗試新的晨練項目,所以就順路一起走上來了。至于稱呼……”千緒嘆了口氣,“昨天在特務科來處理文件的時候,因為一些工作上的分歧拌了兩句嘴,他大概是覺得加上敬語聽起來不夠有氣勢,所以就干脆省略了。畢竟你們也知道,太宰先生在無理取鬧這方面,向來是不拘小節的。”
這個說話不僅合理地利用了太宰治平時那種“嫌麻煩”和“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設,還成功地將兩人之間的互動降級為了最普通的職場拌嘴,徹底抹去了任何可能引發粉紅聯想的元素。
“原來是這樣啊……”川上顯得有些失望,她嘆了口氣,“我還以為偵探社終于要迎來第一對辦公室戀情了呢。”
“就是啊,太宰先生雖然性格麻煩了點,但那張臉還是很有欺騙性的嘛。”山田也跟著惋惜了一句。
看著兩位前輩興致缺缺地端著茶杯回到了各自的工位,千緒在心里默默地給自己那無懈可擊的危機公關能力點了個贊。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幽怨的聲音就從她身后的椅背處飄了過來。
“把我說成那種為了吵架而在稱呼上斤斤計較的小氣鬼,千緒這算不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職場誹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