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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就在太宰治放狠話時,傳來了手機的震動聲。
聲音來自桌角那一堆凌亂的文件下方。太宰治眼底的陰郁瞬間收斂,他將千緒和裹著她的手帕隨意地放在桌面上,還特意遠離了墨水瓶的殘骸,然后從文件堆里翻出了一部款式簡單的手機。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聽鍵時,“森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了森鷗外的聲音,即使隔著手機也能感受到對面的他正有些頭疼,“太宰君,你今晚走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的手術刀和手槍都帶走了。”
森鷗外頓了頓,他并不糾結于此事,“除此之外,有一份關于下周軍火交易的重要文件,需要你親自去那邊做個交接。對方是個多疑的家伙,只認我們這邊的熟面孔?,F在就出發吧。”
“明白了?!碧字位卮鸬煤芎喍?。
掛斷電話后,他將手機塞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在了桌面上那個咸魚躺平的棉花小人身上。
如果是平時,接到這種半夜的跑腿任務,太宰治大概會抱怨兩句,然后懶洋洋地磨蹭半天再出門。但現在,他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既然這個可能真的是連他的“人間失格”都免疫的“厄運娃娃”……那么,如果把它帶到交接現場,會發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那個多疑的交易對象,如果在拿到文件的瞬間遭遇了傳說中的厄運鬼纏身之類的事件,會不會直接被嚇破膽呢?
想到這里,太宰治的臉上不禁再次浮現出了那種看好戲的笑容。
他沒有再用手帕,而是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千緒命運的后頸。也許是因為剛才千緒的躺平降低了他的防備,太宰治將這個小棉花娃娃隨意地塞進了自己那件寬大黑色外套的內側口袋里。
“走吧,詛咒娃娃。讓我看看,你還能給我帶來什么樣的‘驚喜’。”
太宰的心情好像很不錯,還有心情逗弄一下那些被拴起來的家犬。
而千緒在太宰治那散發著淡淡消毒水味的內側口袋里被顛簸得七葷八素。
第一場意外發生在他離開集裝箱的十分鐘后。
這附近的路面上本就坑洼不平,因為下雨還積滿了水。太宰治對周圍的地形了如指掌,可以輕松避開那些深坑。但就在他準備跨過一個看似普通的水坑時,一陣妖風吹過。
這陣風并不大,只是它順便卷起了一張不知道從哪里飛來的廢棄海報,直直地朝著太宰治的臉拍去。
太宰治下意識地側身躲避,視線只被掩蓋了一瞬間,但他的腳卻鬼神差使地踩進了那個泥水坑里。嘩啦一聲,地上積攢的雨水瞬間灌滿了他的鞋子,并濺到了他的黑色長褲上。
太宰治停下了腳步,他慢慢地將腳從水挪出來,低頭看著那只往下滴著水的鞋子,隔著布料,他似乎能感覺到內側口袋里那個罪魁禍首正以一種無辜的姿態安靜地躺著。
至于為什么是自愧禍首,他想他不需要再反復驗證了。
“看來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顯著啊?!?
太宰治冷哼一聲,甩了甩腳上的泥水,繼續向前走。但他顯然低估了厄運娃娃的含金量。
踩水坑對于接下來的路程只能算得上前菜,后面的一連串事件讓太宰治甚至開始懷疑,懷中的棉花團真的是敵方勢力瞬移到他的據點來給他送來的反向開光過的道具。
路過一個廢棄的起重機時,常年失修的生銹鐵鉤毫無預兆地脫落,在太宰治敏捷閃避的前提下,還是擦著太宰治的肩膀砸在地上,濺起的碎石劃破了他的側臉;
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時,不知是誰家擺在陽臺邊緣的三個空花盆,如同排練好的一般,在太宰治經過的瞬間霹靂乓啷地接連掉落,逼得他只能像是在跳某種滑稽的舞蹈一樣左躲右閃;
甚至在他試圖走一條驗證過安全的有頂棚的長廊時,那年久失修的石棉瓦屋頂竟然因為積水突然塌陷,一大塊帶著雨水和苔蘚的瓦片砸了下來,雖然太宰治敏捷地躲過了致命傷,但還是被四散的泥水濺了一身。
十五分鐘后。
當太宰治終于看到任務地點那隱約的燈光時,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災難現場逃難出來的難民。
黑色的外套濕透了,原本就雜亂的頭發現在更是粘在額頭上;臉上又多了一道細小的劃傷;那只踩進水坑的腳也傳來了粘膩的感覺。
而他的內側口袋里的棉花小人,依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連一根棉絮都沒有被弄臟。
臨時會和據點內的燈光昏暗且閃爍不定,十五歲的太宰治站在空曠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