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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近了一些,再走近了一些,在幾乎挨在了一起后,又迅速地分開,戀愛中的人兒樂此不疲地重復著這樣的“游戲”。
這里距離多瑙河并不遠,兩人一直散步到河畔,藍色的多瑙河蜿蜒至遠方,群山環抱,河岸上樹木叢生,反射著天空蒼藍的河水與波光中,小小的漁船搖曳。
晚上才有生日宴會,因為在維也納威爾克斯一家與巴特勒一家都沒有熟人,所以他們今年也只準備兩個家庭的聚會。
這一天白天就是他們的了。
一條木船停在了兩人面前,甲板和船艙并不大,兩個船夫一頭一尾地撐著船,就能完全將這條船掌控。
“要游河嗎?”小博朝邦妮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邦妮一眼看見了船艙的暗處放著的一束鮮花與一個琴盒,“這是你準備好的嗎?”
小博但笑不語,靈巧地從岸上跳上了船夾板上,對著邦妮伸出了手。
邦妮將自己的手放在小博的手心上,借力走上了木船上。
上次邦妮在多瑙河觀光還是十二年前,他們一家和小博坐著瑞德所租賃的游艇前往奧地利舉辦的世界博覽會。當時她只有四歲,還試圖讓斯嘉麗答應讓她學習游泳,然而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對這里清澈的河水印象依舊清晰,在明朗的陽光與湛藍天空下泛著藍光的多瑙河,的確讓人無法忘懷。
小船在船夫的推動下遠離了河岸,慢慢悠悠地順著水流在藍色的多瑙河上飄搖。
沿途無限風光,藍天輕云,彎彎曲曲的河道,波光粼粼的河面,倒映著兩岸綿延不斷的山峰與蔥郁的林木,讓人心境開闊,心曠神怡。
扶著邦妮坐下后,小博將早準備好的那一束用玫瑰、勿忘我、滿天星所搭配而成精心包裝好的鮮花送給邦妮。
玫瑰的香氣幽幽地傳來,含苞待放的紅玫瑰嬌艷欲滴,清雅的勿忘我與滿天星將十一朵紅玫瑰包裹在中心,襯托著玫瑰的艷麗與不凡。
邦妮嗅著玫瑰的馥郁甜美的香氣,小心地將其中一支玫瑰花拔.出,遞給了小博。
“你知道這些花的花語嗎?”小博伸手接過,柔聲問道。
邦妮挑了挑眉,難道小博還對花語有研究?
“花店的老板告訴我的。玫瑰的花語是真愛,勿忘我的花語是不要忘記我的愛,而滿天星則是思念,當它們將聚集在一起,是這些年對你的愛與思念,我很高興你在我人生這么重要的時刻,不遠萬里地來到了我的身邊。”
小博目光專注地看著邦妮,陽光底下,多瑙河上,女孩美得就像是誤落凡塵的天使,讓他移不開眼睛。
他想要和這個女孩永遠在一起。
不論將來發生什么,他都愿意一直在她的身邊守護她。
小博旁若無人的目光撩得邦妮的心臟砰砰直跳,耳尖都忍不住通紅了起來,“不來會一輩子遺憾啊。”
我才會遺憾一輩子。
那天演奏會后看見家人與邦妮出現在面前,那是他這一輩子到目前為止收到的最讓他驚喜的禮物。
他想他會永遠記住那一天,“幸好你來了,你們都來了。”
小博從琴盒里拿出小提琴,他并不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這一刻只想用自己的音樂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情。
一首邦妮從來沒有聽過的樂曲從小提琴里鉆了出來。
從第一個音符跳躍在潺潺而動的多瑙河上,快活爽朗的曲調釋放著演奏者蘊藏在心中巨大的熱情,讓聽眾們不由自主地想要隨著樂曲搖擺跳舞,就連船夫忍不住對跟隨著音樂的節拍劃著船。
小博想告訴所有人,這一刻他是多么的快樂。
他和邦妮從小就在一起,隨著兩人的感情一點一點加深,樂曲更加的輕松蕩漾,就像在他們小時候,日子的無憂無慮,但很快樂曲的節拍漸弱,旋律漸漸變得柔和,帶著淡淡的感傷——八年前,他背井離鄉來到了維也納,飽受著對家鄉對家人的思念,起起伏伏的旋律紛揚,終于他成功地完成了演奏會,以為沒有家人在身旁心里卻空蕩蕩的,直到家人與邦妮的驚喜出現,旋律又再一次揚起。小博想起了那天求婚被邦妮拒絕的忐忑,音樂慢慢變成了小心翼翼地試探,忐忑不安的惶恐心情,那樣的憂慮,而后邦妮說愿意成為他的女朋友時的興奮與瘋狂,旋律變得明快激昂,過后又一下子變得柔腸百轉,浪漫而動情。即興的創作讓這一首樂曲沒有任何的規律可言,只為了抒發這一刻潛藏在心底毫無保留的感情。
小博看著以甜美笑容沉醉地凝視著他的邦妮回以一笑,琴弓一轉,一連串的滑音后,一首生日快樂無縫銜接,變換著的節奏讓這首生日歌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邦妮聽到生日歌的時候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小博大部分時候都自持穩重,而且越長大越見沉著隱忍,就是偶爾會突發奇想跳脫一下,于是明明優雅動人、酣暢淋漓的旋律有了一個滑稽突兀的結尾,不知道原本與她一起沉迷在小博的即興演奏中的多瑙河上的其他聽眾會不會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管他的。
小博又不是專門拉給他們聽的。
在特意拉長的尾音落下后,其他的船只上的人紛紛給予小博熱烈的掌聲。
有人在一旁朝著他們舉起了香檳杯,高聲說道:“嘿,船上的小姐,祝你生日快樂!”
有人則朝著小博豎起了大拇指。
有人則高叫著“再來一首”。
“生日快樂,我的美藍。”小博無意把這里變成了自己的演奏會當場,在其他人的掌聲下,他放下了手上的小提琴,對著邦妮說道,“希望你會喜歡。”
“你所有的演奏我都喜歡。”邦妮揚聲說道。
小博將坐在甲板上的邦妮拉起來,兩人一起走進了船艙。
就在邦妮進入船艙的那一剎,忽然敏感地感覺到了不遠處有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朝她射來。
邦妮其實對環境的變化與危險尤為敏感,這是從末世中養成的習慣,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邦妮頓了一下,朝著那一道尖銳的目光的方向看過去。那個方向只有一艘乳白色的兩層樓高的游艇,船身上用桃紅色的花體字漆著“西維利亞”這個名字,看來是一艘私人游艇,這首游艇在他們這艘小船的側后方,正在徐徐地前進,但此時甲板上并沒有人,那么這艘游艇的主人應該在船艙里。
難道是她看錯了?
“怎么了?”小博不解地看著望著不遠處那艘游艇的邦妮,忽然船晃了一下,小博和邦妮都跟著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用手攬過邦妮的腰際,讓她站穩。
邦妮靠在小博身上的時候,再一次感覺到那不友善的目光。
“西維利亞?”邦妮無聲地念道。
小博看著粉色唇瓣開開闔闔的邦妮,“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們進去吧。”她握緊了小博的手,任憑他把自己帶進了船艙。
當男孩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的時候,邦妮做了剛才一直很想做的那件事,吻上了自家男友的唇瓣。
借著船篷的遮擋,他們不需要擔心被其他某些守護著傳統、食古不化的奧地利人看見。
邦妮坐著靠在船艙的木板上,小博抬起上半身,半跪在女孩的面前,溫柔地吻著女孩的唇瓣。
清淡如茶的輕吻,不如他們初次親吻一般的熱烈,帶著濃濃的溫存與無限的眷戀。
耳邊的河水汩汩流淌,不知哪一位音樂人在多瑙河上吹起了長笛,透徹清亮的聲音隨著河流飄向遠方。
西維利亞?
哪來的?
通通都滾一邊去吧。
☆
邦妮的十六歲生日就在家人和小博的陪伴度過。
生日過后,兩人又各自恢復了忙碌,小博接下來的計劃幾乎排到了兩個月以后,好在并沒有最初的頻繁,但小博最閑的時間還是在琴房里練習的時間。
即便是已經走在了成名的路上,也不能荒廢練琴,因為音樂才是最本質的東西。
不過兩家也沒有離開歐洲回美國,除了奧匈帝國,斯嘉麗還慫恿梅蘭妮一起去西歐其他的國家玩玩,梅蘭妮很少出門,這些年她一直為亞特蘭大各大團體忙碌著,現在有這樣的機會,斯嘉麗自然想和她一起玩玩。
盡管歐洲這些年都不算太平,幾乎年年打仗,但這個年頭距離第一次世界大戰還有三四十年,倒也不用太擔心。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贊成這個決定。
韋德表示他要去英國找女朋友。
愛拉則因為維也納的新式建筑給了她無數的靈感,所以在看到邦妮表示要留下來以后,也表示要留下來。
邦妮到哪里都要工作,最近她和小博處于熱戀的階段,所以盡管要工作,所以她更愿意留在距離小博最近的地方,要知道這個時代可不像日后人人有手機還能直接視頻通話什么的那么方便,熱戀著的兩人本來就常年分開兩地,不知道什么時候兩人又得分隔在大西洋的兩岸。
至于本來最應該跟著兩家大人一起出去玩的克麗絲汀與凱文竟然都對這個建議表示拒絕,克麗絲汀是因為斯特勞斯愿意指點她的小提琴,凱文看哥哥姐姐們都不去了,他一個人去沒意思,最后只有四個大人一起出去旅游。
梅蘭妮本來還有些不放心,不過有小博和邦妮在,她又被斯嘉麗不斷慫恿,三天后準備離開,進行為期兩個禮拜的旅行,最后他們會從布拉格返回維也納。
小博和克麗絲汀要練琴,愛拉要設計,邦妮要工作,凱文成了最無所事事的人。不過他也不擔心找不到樂子,有時他會給邦妮打打下手,有時他就去找克麗絲汀的,伴著克麗絲汀的琴聲,看著他從邦妮那兒順來的書。
盡管一開始進入一個新的環境大家都有些不習慣,但逐漸的,每個人都開始找到了自己在維也納的節奏。
凱文每天去找克麗絲汀,所以幾乎每一個早餐,他都會看到里維斯不知道從哪里搬著幾份禮物進來。
“又是喜歡小博哥哥的人送來的嗎?”凱文看著那醒目的粉紅色外包裝紙,總覺得似曾相識,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不僅今天見過,昨天也見過,之前幾天,這個包裝紙都出現過。
不得了啊,一般來說小博哥哥也是剛成名,即便是再喜歡他,也不至于天天送禮物過來,他家姐姐送小博禮物都沒有這么頻繁好嗎?
他假裝無辜地問道:“小博哥哥都看過嗎?”
里維斯搖搖頭,他已經和小博少爺提了好幾次,少爺都無動于衷,可是斯特勞斯先生又不讓退回去,所以那些大大小小的禮物已經堆了小半個房間了,他們家少爺都沒看過:“一件都沒有,小博少爺這么忙,哪有時間看,就是那些寫給他的信也是我幫他收起來的,這些都是斯特勞斯先生的助理讓人送過來的,他說以后可能會更多,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哦哦,那我能看這些禮物嗎?”凱文的臉頰上出現了興奮與期待的表情。
里維斯一向疼愛凱文,也只是遲疑了一下,就帶著凱文進去專門放著小博禮物的房間。
凱文:=口=!
真的好多啊!!!小博哥哥看上去實在太受歡迎了吧?
粉紅色,粉紅色,粉紅色……
幾乎大部分的禮物都是粉紅色,誰這么喜歡用粉紅色的包裝紙。
但他相信小博真的沒有看過了,所有的禮物都沒有拆封,“里維斯爺爺,你剛才說還有信嗎?是不是也和這些禮物一樣多啊。”
里維斯毫無戒心地說道:“差不多吧,我剛開始放在抽屜里,但是后來抽屜放不下了,我就拿了一個箱子把他們都裝起來,不過我想小博少爺可能都不會看吧。”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克麗絲汀從盥洗室出來以后就不見了凱文,問了其他的仆人才知道他們來到了這里。
“小博哥哥有好多禮物啊。”凱文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天真無邪。
從小一起長大,克麗絲汀當然知道凱文可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紳士,他越是用純真的語氣,就越說明有問題:“你這一招對我沒用,”克麗絲汀皺了皺鼻子,“我知道你想干嘛。”
凱文舉起手做投降狀,無辜地眨眼:“我什么都沒想,我就是有些好奇。難道你對這些滿地粉紅色的……”他的重音落在“粉紅色”這個詞上,“……禮物沒有一點好奇嗎?”
克麗絲汀這些天只知道小博每天都收了禮物,但也沒有在意,經過凱文一說,才開始有點反應了過來。
兩個小家伙對看了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樣的狐疑。
克麗絲汀對著里維斯說道:“里維斯爺爺,我昨天問了哥哥能不能幫他拆禮物,他說可以,可是我后來忘了這件事情,反正哥哥沒空,就由我們代勞吧。”
說著,兩個小家伙就動起手來。
里維斯假裝看不到兩人的舉動,由著他們去了。
反正小博少爺肯定也不會在意的。
然而兩人越拆就越是驚訝,這些禮物一份比一份貴重,甚至還有一份是莫扎特的珍貴手稿。
就這么被丟在了這里?如果他們沒拆開,它們是不是就此埋沒在這里了?
“這是誰送過來的?”
“署名:西維利亞。沒有姓氏。”
“西維利亞是誰?”
“好像是……邦妮姐姐的情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