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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棠嬰面不改色,只是面頰泛紅眼睛蘊著羞惱,兩人之間忽然無聲…
吉雅稍稍偏頭:“你怎么還急上了?”
“因為你看不起我。”
“我?”
“不和你說了。我開車跟上他們就行了。再見。”
竇棠嬰沒想到最后還是這樣的離別場面。
鑰匙一轉,車把一拉,車門想要關上,但被男人的身軀擋住了。
這只小麻雀還真容易炸毛。
他的身體探了進來,竇棠嬰緊貼車座,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發梢撩過他的鼻尖。
在他發愣時,吉雅已經拔下了他的車鑰匙,轉頭與他只有一指之距。
兩人之間忽然無聲。
“我說了陪你下山。這還在半山腰呢,可不作數。”
竇棠嬰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看向了他哪里,直勾勾的心跳加速,呼吸被曖昧緩緩停滯,耳邊只有血液轟轟的聲音。
吉雅看見了他的神情恍惚,從眉心看到了他的鼻尖,笑了笑:
“我開或者你來。”
竇棠嬰無話,只看見視野里,垂下一串鑰匙晃得他心亂,喉嚨癢得不行。
他一下奪過鑰匙,太近了…這人離著太近了。
“滾…滾開。”
吉雅輕柔地笑了出來,熱息暈開在他的面前,讓人想抓住的欲望。
吉雅抬腰離開這逼仄的空間。
竇棠嬰的視野空了些許,心也空了些許。他真的是修行的人嗎?修的又是哪門子的行?
心有余悸地呼吸,眼看男人繞過車前,而后感覺身側副駕駛坐上了一個人。
這一分鐘內,竇棠嬰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他好像驚嚇過度了?吉雅用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竇棠嬰下意識咽了咽干燥的咽喉:
如果…
他是說如果,
如果再有三秒,
他就會強吻元吉雅。
…
抵達縣城時,天色還早。縣城很小,只有一條干癟的國道在縣城通行。車行就開在一家四川人開的藏式茶館旁。
吉雅在車行和修車師傅你來我往的交流技術。竇棠嬰反倒成了那個無事可做還被冷落的人。
索性他就去旁邊喝杯酥油茶。掀開門簾,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瓶瓶各色的熱水壺,其次是撲鼻而來的奶香味。昨晚沒吃飯,害得他一聞到這個味道,肚子就有些泛酸了。藏館是狹長的長方形蒼蠅館,很小,只有四張藏式沙發,豎的并列兩張,橫的兩排各一張。倒是都坐滿了人,在他這個漢族同胞進來的一瞬間,反倒是他們感到詫異。然后就是用天生的熱情包裹住了竇棠嬰。菜單倒是藏漢兩種,一塊錢一杯,一壺五杯,點好后,竇棠嬰一人和一位佝僂著腰看不清臉的老者坐在一塊,只是他不會喝甜茶,也不會說藏語,可把幾位阿佳,阿尼看得又急又笑。
他們邊轉著經筒邊用藏語聊天,就像廣東的早茶廳,四川的麻將館,大都市的咖啡店,一個地方總有一個地方的嘮嗑聚集點。
茶杯挺小的,竇棠嬰喝了一口就快見底了,他轉過頭,恰好看見了吉雅。嘴里還氤氳著奶茶的溫熱香氣,怪不得有人說西藏很多人喜歡喝某牌子的奶茶飲料,今天喝了一下確實有似曾相似的味道。午后的陽光下,他的頭頂是巍峨的山矗立,山緣是金邊的雪,加上天空澄澈的藍,山下是藏袍男子站在一輛紅色越野前,同樣的張揚奪目很是相配。
竇棠嬰剛想把茶杯里的喝完就走,就發現自己的茶杯又滿了。原來是與他同坐的老者給他斟滿,竇棠嬰這才仔細觀察了一下老者,他的體型很瘦削整個人卷縮在寬大的藏袍,頭發盤纏發尾打了一綹英雄結,不過那紅流蘇有一些年頭,紅繩毛躁到脫線了。羊毛氆氌看著也是很老舊,泛黃又打結,身上有些動物的味道,只是掩蓋在甜茶的奶香中,倒也不令人反感。只是,不要細聞。其他的,都藏在他的氆氌里是怎么也看不出來的。
竇棠嬰說了一聲謝謝后,碰巧老板娘走上前來問老者什么。他們的話竇棠嬰是一句都聽不懂,老板娘倒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啐了老者一眼。老者充耳不聞,只是默默地將一盤奶酪一樣的奶團移到了竇棠嬰的面前。
老板娘無奈地搖了搖頭后轉頭問道竇棠嬰,用她那不太標準卻極力咬字的真誠問他:“小伙子,去迦南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