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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說的仍然是藏語,迦南是藏式發音,還好竇棠嬰聽過,問完竇棠嬰就點了點頭應道:
“去了的,剛從那里下來。”
老板娘一下子喜笑顏開,又將他的暖瓶續滿,竇棠嬰來不及拒絕,撲鼻的奶香就讓他心軟了。甜茶的高熱量讓竇棠嬰本來只想淺嘗輒止地喝一杯,平日里他是連無糖奶茶都不敢輕易碰的人,結果今天老者給他滿上了,老板娘又熱情地給他續杯了。
看著杯里飄浮著的奶白色香氣,竇棠嬰有種無力感。
他有多易胖,這種煩惱只有他自己知道。
“哦孜!你是有福氣的,雅古都雅古都!”
竇棠嬰被夸得有些局促,他不明白他們的喜悅但理解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處應許之地,迦南寺大概在他們眼中就是一處非凡的存在,以至于每一人都心馳神往。
“你從南方來的?”
“是,我是南方人。”
竇棠嬰沒想到老者的普通話竟然也如此標準,他依舊蜷縮在藏袍里不露面,可是他的聲音十分低而虛,像是所有的氣全堵在了咽喉的聲管卻無力將它撒出,只能一點一點把氣放出,聲音和人自身的性格有一定的關系,熱情開朗的人嗓門大,害羞內斂的人聲音小,而他的聲音就和他的模樣一樣整個揪在一起,張不開緊縮在一起。竇棠嬰的頭枕在窗臺上,午后的陽光就灑在他的面容令人賞心悅目,臉上的絨毛輕盈又泛著一絲一絲的光,睫毛忽閃忽閃,白皙細膩的皮膚攪著粉色血絲在臉頰暈開美麗的粉,他就這么凝視著老者。
“你去過迦南寺了?”
“去了。”
“見到頓珠瓊則了?”
竇棠嬰沒反應過來,頓珠瓊則是誰?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哎呀呀,就是頓珠活佛。”
老板娘又啐了老者一眼,似怪他的無禮。老板娘尊敬地說完,老者就再沒開口說過話。
此時吉雅也跟著進來了,他向老板娘要了一碗什么臭臭,竇棠嬰不知道,點完餐后吉雅硬是要和自己和老者擠在一塊,煩人得要命。
竇棠嬰被擠在吉雅和老者之間,動彈不得。
“車修好了。”
“好。”
“你一會兒去路試一下。”
“好。”
“吃了這家的牛肉和粗面條沒?”
“沒呢。”
說完,吉雅又去和老板娘點了一份。
“誒..”
quot;你別去啊,我吃不了的。quot;
“你昨天到現在就喝一杯茶就夠了?”
“不夠,但是面條是不會碰的。”
吉雅坐在位置上,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原因。
“面條過敏?”
思考了半天他只想出這一理由。
竇棠嬰睨了他一眼,桌上已經有一些阿佳的投喂了,什么白饅頭,奶渣團子和酸奶疙瘩,夠他吃了。他可不能在西藏呆一周就胖得經紀人跨省來錘他。
然后,吉雅竟和老者不搭噶地聊起天來,聽得出來一開始老者并不想搭理吉雅,兩三句的你來我往后,竇棠嬰就看著面前兩個腦袋越湊越近,把他夾在中間,進退不得。吉雅手中還端著一碗臭奶渣湯,竇棠嬰時不時瞥去,感覺這個也很好吃的樣子...
說著,竇棠嬰也漸漸看清了老者的側顏,陽光下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眼球邊緣是淺淺沒有生命亮度的藍色,眼球沒有聚焦的光芒,眼部肌肉是長期萎縮的凹陷,使之整個眼眶是一層薄薄的皮層皮上布滿了皺紋。
竇棠嬰這才知道,他是一個盲人。
還是天生的盲人。
還沒聊幾句,吉雅發現,竇棠嬰這家伙簡直是口是心非第一人,說著吃不了,三兩句話后,一碗粗面條就見了底。
手中夾著面條,眼里看著牛肉,他和老者在他身后聊著天,手還幫竇棠嬰把肉挪到了他的面前。可這還受到竇棠嬰的嗔目,似乎在嗔怪他的多此一舉。
吉雅嘴角彎彎,這小麻雀怎這么嬌蠻,生平沒見過。
吃飽喝足后,竇棠嬰和吉雅就告別了這家店和老者。
修了一下午,臨近黑夜。終于修好了。保險杠脫落了所幸還能二次用,其他車漆馬馬虎虎湊合用,因為買的時候車用的就已經不是原廠的車漆了,所以對于車主來說無所謂遮遮丑就行,反正回到了拉薩就做報廢處理。
交車后,竇棠嬰路試一會兒回到了原來的車行門前,吉雅正坐在店鋪前和老師傅們有說有笑,他好像是個自來熟,和他們聊天的模樣像是老客戶。
“可以了嗎?”
吉雅余光看見一抹十分晃眼的紅朝他們開來,等竇棠嬰停好后,他上前問道: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