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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是秘境,來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溫亦安看著街上摩肩擦踵的人群,粗略估計至少得有上百人,還不算在秘境各種搜尋機緣的。尋常秘境最多容納一兩百人進入,光臨時集市就能有上百號人的,必然是個大秘境。
溫亦安遠遠跟在謝長明后面,匯入人流,然而擁擠的人群一丁點兒都沒擠到他,行人一個個地從他身體里穿了過去,神色如常。
到了客棧,店小二也只熱情地招呼謝長明,根本不理會跟在后面的溫亦安,仿佛看不見他。溫亦安堂而皇之地跟在謝長明后面進了房間,為了驗證心中猜想,他不再隱藏,大方坐在了謝長明對面。
謝長明目光直穿過他,落在對街的屋檐上。溫亦安不確定的將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確實沒什么反應,又試著低喊了聲:“長明。”
謝長明目光一動,溫亦安心中霎時揪緊,卻見對方神色如常,起身打開了屋門。
屋外,小二端著茶水一臉錯愕,手還舉在半空做欲敲門狀,他很快回過神來,笑道:“客官,您的熱茶?!?
“多謝。”
謝長明關門,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溫亦安看的真切,不敢確定地又問了句:“你真聽不見?”
兩人距離如此之近,謝長明又是五感極佳的修士,若不是因為某種特殊原因,不可能聽不見他的聲音。見對方真聽不見,也看不見自己,溫亦安放松下來。
這次的幻境和前兩次不同,他只能像個旁觀者,默默觀察一切,卻無法觸碰這里的任何東西,這里的人也察覺不到他。
可若自己不能接觸到幻境里的任何東西,又該如何破開幻境?
局面一時陷入困境。
桌案對面,謝長明飲了茶,布下結界。他從懷中掏出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放在桌上,接觸到桌面的瞬間,玉牌迅速增大變幻,化為玉制卷軸的模樣,布滿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謝長明骨節分明的食指搭在上面,輕輕劃動,小字跟著變化,仿佛書冊翻頁,展示出下一頁內容。
這東西溫亦安并不陌生,是昭天宗主用于處理宗中事務的便攜法器。
謝長明會用到這東西,說明他現在是昭天宗宗主,也就是溫亦安獻祭冥淵之后。
但幻境歸根結底,是根據中術者內心欲望編織的虛無夢境,其中發生的一切,至少應該是中術者活著的時候。畢竟活人才能享受欲望,沉溺幻境,死人可不能享受沉溺。
溫亦安想不明白,看見謝長明骨節分明的食指在卷軸上一頁頁劃著,視線不自覺被吸引,跟著看了會兒。
卷軸上記的不全是大事,除去幾月幾,某宗誰誰要來拜訪、近來宗中新增了哪些委托、宗中筑基修士又新增幾位。還有許多雞毛蒜皮的小事,列如:誰誰下山除妖摔斷了腿,領用金創藥幾何;某某村民感謝宗門,贈與家養雞禽幾只,如何安排等等……
溫亦安看的直擰眉,當宗主果真麻煩,連幾只雞也要上報。
不過謝長明境遇比他當年好上許多,他做宗主那會兒,除了處理日常宗務,每日還要收到幾封江襄和其他小弟子的問安信。
懂事的,還會問問他是否安好,讓他注意添衣;不懂事的,只會寫一長串自己想要的禮物清單,還有代自家師尊師兄管他要靈石花銷的。訴說宗中現在如何如何窮苦,每日伙食花銷多少,法器損耗多少,丹藥消耗多少……總之,就是催他想辦法搞錢。
到了謝長明這兒,倒沒看到那些偽裝成問安的催債信了,連正常的問安信都沒有,看來平日維持冷臉,還是有些好處。
見謝長明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完宗中事務,溫亦安起身下樓,準備先探查一番。
街上,不少熟悉的門派校服,溫亦安選了處人多的茶樓,探聽消息。
由于幻境的特殊性,眾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探聽消息也變得容易許多。溫亦安肆意穿梭在茶桌間,覺得那桌談論的事情更有價值,便大方坐下,聽他們細講。
“今兒多久了?進來得有數萬天了吧?”
“差不多,再堅持些日子就能出去了,這十幾年待的,真難熬?!?
“誰說不是,能拿的寶貝都拿的差不多了,其他的想要也搶不過別人。最虧的是,連仙草的影兒都沒看到,早知道不來了,在這兒靈石都花我不少?!?
……
十幾年?仙草?
尋常秘境進入后,幾年甚至幾個月就會再次開啟。只有少數珍稀秘境要等十年才會再次開啟,而這秘境要十幾年才能再次開啟,看來這是處極為罕見的大秘境,怪不得集市中有這么多修士。
至于仙草……他們在找什么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