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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等待藥劑師的老人閑著搭了句話:“剛才那些當兵的說的?”
“是啊?!?
老人嘿嘿一笑:“我看就是回去換個包裝罷了……”他問了聲,“那還和以前凌氏的銷售一樣,會給你們回扣不?”
店員訕笑著,沒接腔。藥劑師拿著一盒藥出現了,他清了下喉嚨,抬眼往店員這里望過來,他的目光掃過了凌存真。
新聞還在播報,提供有效線索的舉報人將能得到十萬獎金。
店員又和他說話了:“喂,你剛才說還要什么來著?”
“沒有了……結賬吧……”凌存真一邊佯裝清點購物籃里的東西,一邊轉身往收銀臺去。店員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兒,去了收銀臺給他結賬。
凌存真掏錢時,店員從柜臺下面摸出了一串鑰匙,指著不遠處的廁所,說:“喏,只要付過錢的客人都能用我們的廁所。”
凌存真又看了他一眼,這名男店員二十左右的樣子,神情懶散,瞄著他拿的那盒omega用的抑制劑,放下找零的錢,就走出了收銀臺,道:“老詹,幫個手吧,我們還有挺多凌氏的東西,那兩個巡邏的四十分鐘后就又要來啦?!?
藥劑師無奈地走出了柜臺。
凌存真拿了鑰匙,進了廁所,鎖上了門。雖說是廁所,里面卻堆了不少雜物,凌存真在兩把掃帚后面看到了安德萊三世的畫像,甚至還有他母親索菲亞公主的畫像。
那是母親三十歲時拍的王室紀念照,有些年頭了,畫像里,母親那一頭濃密的黑發盤成了一個復雜的發髻,頭頂紅寶石冠冕,身著紅色裙裝,明艷,優雅。一雙深黑色的眼睛里帶著些許悲憫。
那悲憫的眼睛映出了他此刻狼狽的樣子。凌存真一擦臉,來不及沉浸在過去里了,他只有四十分鐘的時間,不,最多二十分鐘,染發膏能上多少程度的色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先換上了隱形眼鏡,店員給他的是沒有度數的,純粹只是改變瞳色的款式,接著就趕緊拆開了染發膏染起了頭發。說明書上說,刷上色后等待半個小時最佳。他沒有手表,廁所里也沒有時鐘,他只好默數數字。數了沒幾下,就忍不住貼著鏡子檢查上色的程度。
他本身的發色太黑了,很難上色,在廁所昏暗的燈光下根本看不出什么變化。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在鏡子里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的樣子沒有變,和通緝畫像一模一樣。他張嘴摸了摸自己的犬齒,它們還在,長度好像沒變,他的體型好像也沒有什么顯著的變化。
可鏡子里的這個人又確實陌生。
這個人有一頭及肩的頭發,這個人的脖子上殘留著擦傷淤血,這個人的頭發已經長到能嚴嚴實實地蓋住后頸了。
但這個人的臉上一點胡渣都沒有,干干凈凈的。
這個人的后頸腺體上貼著一塊醫用膠布,撕下來一看,膠布蓋住兩個洞穿腺體的傷口。
凌存真一拳砸在了鏡子上。
鏡子毫發無傷,他的手很痛。他抓起手邊的鑰匙就去割那個該死的腺體。
下手太狠,留了血,更痛。他又用鑰匙去刺自己的肚子。
他只想毀掉這具身體。
外頭有人來敲門了:“喂!omega!你都進去他媽的二十分鐘了,孩子都他媽生出來了吧?!”
是剛才那個店員的聲音。
凌存真趕忙重新貼好膠布,洗干凈了鑰匙上的血跡,洗干凈了洗手臺上留下的血跡,慌忙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