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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時能看到巡邏士兵,他東躲西藏地來到了火車站附近,這里比工廠周邊冷清許多,一些環(huán)衛(wèi)工人在士兵的監(jiān)督下清掃街道,在馬路上放下抓捕老鼠的陷阱。
凌存真想到了2號專家說的那個狗洞。
2號專家沒有騙他。那狗洞真的在,鉆過狗洞就看到了鐵軌。
離開仙蒂拉的道路在他眼前鋪開了。
一輛貨運火車正停在鐵軌上接受士兵們的搜查,看車頭的方向,應該是打算出城去的。
凌存真貓著腰,在暗處耐心等待著,眼看幾個搜查火車的士兵們從一節(jié)車廂上下來了,他悄悄靠近那節(jié)車廂,爬上了火車,貼著火車側(cè)面站著。車廂門從里頭鎖上了,開不開,火車啟動了,車速不慢,風變得很大,差點把他吹下車去,他慌忙抓住車廂邊緣,緊緊貼著火車。沒一會兒,他的手指就麻了,可他知道他還沒出城,咬牙硬撐住,直到火車駛過安德萊一世大橋,他才松了口氣。
這時,他的體力已經(jīng)難以為繼了,他試著往車廂上爬,摳住車廂邊沿的手指一用力,沒能把自己提上去,手上一痛,腳下跟著一滑,摔下了車。腦袋著的地,意識還在,想爬起來卻怎么也爬不起來。
他的手指越來越痛,鉆心的痛,他想,他大概折斷了兩片指甲。
夜里火車軌道附近的光線本就稀疏,看不太清東西,模模糊糊地,凌存真似乎看到有個人正在靠近他。他聞到omega信息素的氣味,還聞到一股膿臭。一個臭烘烘的omega停在了他身邊,他搜遍了他全身,拿走了他的錢,他的抑制劑,拽下了他脖子上的項鏈,他的手還伸到了他的脖子后面去。
他要撕他腺體上貼著的膠布。
凌存真悶哼了一身,使出最后一點力氣扣住了這個omega的手。這個omega狠狠地掐了他失去指甲的手指。
凌存真失去了意識。
第27章 去南方(part2)
去南方(part2)
俱樂部文化在格拉王國由來已久,這種社交娛樂方式起源于西庭殖民時代,從前著重于為一群志同道合者提供一個交流的場所,那時候的俱樂部,主題多與科學領域有關(guān),政府還頒布相關(guān)法條,嚴格要求獲得了營業(yè)執(zhí)照的俱樂部每周都必須舉行至少一場研討會,每個季度必須向全國俱樂部管理委員會提交相關(guān)研究成果以供審核,否則就有被吊銷執(zhí)照的危險。
每位俱樂部成員也需要定期發(fā)表,或展示自己的研究,長時間在該俱樂部專精的科學領域未有建樹者會被除名。然而發(fā)展至今,俱樂部的科學研究色彩早已淡去,社交——尤其是在王都仙蒂拉的俱樂部,成為了它們承載的最主要的功能。
根據(jù)記載,第一間在這片水草豐美,遍地牲畜的土地上建造起來的俱樂部名為“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顧名思義,由一群西庭植物學家們建立,俱樂部會員必須滿足三個條件,一是西庭人,二是植物學家,三,這位西庭植物學家必須已經(jīng)在格拉王國發(fā)現(xiàn)至少一種從未在西庭見過的植物。
和“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一同興建起來的,還有格拉王國境內(nèi)第一座植物園,“大衛(wèi)二世植物園“(大衛(wèi)二世是當時的西庭國王),就在“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邊上。
1996年的秋天,植物園意外起火,“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受到牽連,毀于一旦。大火后,植物園內(nèi)殘存的植物被搬遷至80年代中期,由安德萊王室贊助的“國王植物園”。殖民時代已成歷史,隨著大衛(wèi)二世的名字在火災中消失,兩年前再度敞開大門的植物園已改名為“蝴蝶花園”,園中收集了來自全球各地的珍稀蝴蝶。
至于“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則進入了漫長的整修期,因為建筑本身老化嚴重,俱樂部的成員們一致同意,趁著這次機會,在原址上好好翻新一番。
三年過去了,“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終于完成了翻新,原定于2000年1月2日,暨俱樂部成立340周年時重新開業(yè),孰知仙蒂拉突遭鼠患,公共衛(wèi)生隱患激增,人人自危,開業(yè)時間不得不一拖再拖。直到1月22號,俱樂部的會員們和一些城中顯貴忽然收到了由現(xiàn)任會長林嶼親筆簽發(fā)的邀請函:煥新重生的植物學家俱樂部(原西庭植物學家俱樂部),將于2000年1月23日晚9點,靜待各位蒞臨。
林嶼還寫道:望各位樸素出行。
城中一些因鼠患死去的可憐人的尸體至今仍停放在殯儀館里,等待著一個體面的葬禮,而安德萊三世辭世也才不到一周。大張聲勢的奢華作風顯然不合時宜。
隨函附贈有一張由國王辦公室簽發(fā)的通行證,這是一場國王認證的聚會。
李斯恒并非俱樂部會員,不過他也收到了這封邀請函。23號晚上八點,一輛掛著軍隊牌照的轎車來到了他家門口,在查看了他的通行證,邀請函和身份證件后,將他送到了“植物學家俱樂部”所在的梨樹街56號。
梨樹街是一條文化氣息濃厚的街道,長達一公里的街道兩邊不是圖書館,提供大量海內(nèi)外報刊書籍的咖啡室,就是畫廊,個人設計室,除了“植物學家俱樂部”,這條街上還有好幾間殖民時代就存在了的俱樂部。每逢一月末仙蒂拉的梨樹花期,街道兩邊便會開滿梨花,風一吹,花瓣像雪一樣飄落,這些花瓣在從不下雪的仙蒂拉被人戲稱為“仙蒂拉的雪花”,無論白天夜晚,這里都會擠滿了來“賞雪”的人。
今年的梨樹花期將近,車子駛?cè)肜鏄浣謺r已經(jīng)能看到好些梨樹開了花,只是路上沒有一個賞花的行人。市內(nèi)還在執(zhí)行宵禁,只有軍隊牌照的車子穿行,偶爾能看到一些運送貨物的普通車輛。一些主干道上還設了臨時關(guān)卡,檢查這些車輛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