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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因·布魯爾有著典型的alpha的體態和外形,眉目俊朗,四十出頭的模樣,牛仔襯衣外頭搭了件圓領的綠色毛衣,毛衣外則是一件略微發舊的深棕色燈芯絨外套,袖口處有著明顯的磨損痕跡。這痕跡卻并沒有讓他顯得落魄,反而因為他松弛的神態,平添了幾分隨意。
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濃郁的,常年在仙蒂拉過著舒適生活,不拘小節,難以應付低于十攝氏度的氣溫,平時愛湊平民的流行熱鬧的上層階級的氣息。
加上克萊因·布魯爾剛才說的那句話,李斯恒更加篤定了他的上層出身。只有這種出身的人才會擁有去書寫,并且光明正大地告知別人,他正在書寫凌存真的傳記的魄力。
李斯恒問道:“為什么是半個作家?”
他用鑰匙開了301的門,推開門就掃見了一臺眼熟的舊款打字機。它歪坐在兩只疊在一起的枕頭上,夾著一張白花花的稿紙,邊上是幾顆紙團,床邊的地上還能看到一臺笨重的筆記本電腦,周圍也散落著些紙團和稿紙。
垃圾桶倒在地上,地上還有東倒西歪的酒瓶,空了的煙盒,塞滿煙頭的煙灰缸。
室內可謂一片狼藉。
李斯恒確信,此人絕對是個不事生產的貴公子。
克萊因·布魯爾走進了屋里,對這片混亂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了床邊,一拍那臺打字機,一屁股在它邊上坐下,道:“沒想到這客棧里還有這種東西,打起來還挺順手的,比鍵盤那玩意兒有手感多了,這樣不會吵到你吧?”
說著,他就“啪嗒”“啪嗒”打起了字。
李斯恒搖了搖頭,背著包也走了進去。
克萊因一指衣柜:“您的行李就放那兒吧!”
他說道:“因為寫作并不能支撐我的生活開銷,我要是靠寫作生活,恐怕早就餓死了。”
“那……您主要是靠什么生活?”李斯恒和他搭著話,小心地避開了地上的稿紙,打開了衣柜,一瞬間,羽絨服,大衣,毛衣一股腦兒全涌向了他。
李斯恒手忙腳亂地抱住這一大堆衣服,克萊因大笑著過來幫忙,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扔到了一張椅子上,道:“我主要是靠給雜志寫專欄生活。“
“那也還是算是作家的一種吧,專欄作家?”
“不,不不不,您要是這么認為的,那就大錯特錯了!我這寫專欄的工作那得算是服務業,嗯……或許我還能勉強算半個娛樂業從業人員吧!”克萊因砸吧著嘴,若有所思,“作家嘛,作家是一門修行,是一門苦修,您明白我的意思嗎?作家不為任何人服務,不取悅任何人,他只為一個真理工作,所有的作家都為同一個真理工作。”
“同一個真理?”李斯恒把背包放進了衣柜里,看向克萊因,“您的意思是所有作家,世界上的所有作家都是在書寫同一個主題,是這個意思嗎?”
克萊因點頭,豎起了一根手指,揚起了臉,閉上了眼睛,虔誠地說道:“是的,可以這么理解,同一個主題,同時,這也是這個世間唯一的真理,那就是,我們都只是某一段有限的時間的見證者,我們的使命就是記錄,除此之外,我們一無是處。”
李斯恒問道: “您在這里住了一個多月了?都在寫凌……存真的傳記?”
克萊因又坐回了床上,派了根煙給李斯恒,笑瞇瞇地詢問:“他的名字是什么禁忌嗎?”
李斯恒接過香煙,拿在手里道:“我不知道,我以為在格拉是,我以為格拉人都不想再想起他了,您是格拉人吧?”
克萊因點了點頭,笑了一聲,點了根煙,靠在床頭,把腳架到了堆著衣服的椅子上,道:“確實如此!不光格拉人不想提起他!很多人都不想提起他!都唾棄他,詛咒他,視他如仇敵,如糞土!但是誰不想知道他的故事?”他的嗓門一亮:“只要打出黑色惡魔秘辛,黑色惡魔的絕密檔案!包準一眨眼就賣斷貨,咳!人都是蒼蠅,都愛去盯臭雞蛋吶!”克萊因似是被自己逗樂了,大笑了幾聲,瞄著李斯恒:“還不知道您怎么稱呼,我的室友?”
“我姓李。”
克萊因等了會兒,沒有等到下文,便朝李斯恒行了個禮,說起了俏皮話:“好的,李先生,沒想到您這么一個注重隱私的人,會愿意和人合住。”
“五十一晚可比要一間單間便宜。“
“您很拮據?“
“不算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