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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也分高級和低級?”
“人都有三六九等,愛意,愛情自然也會分低級高級。”克萊因說道。
“那高級的愛情或是愛意是什么樣的?愛情和愛意有什么差別嗎?”
“在我們現(xiàn)在這個語境里,沒有差別。”克萊因舉起叉子,道:“高級的愛意是幻覺。”
“幻覺?我不是很明白……”
克萊因問道:“李先生,您起過幻覺嗎?”
李斯恒不置可否。
“您想想,人在什么時候會產(chǎn)生幻覺呢?
“在高燒的時候,在神經(jīng)系統(tǒng)受到藥物刺激的時候,在虛弱的時候,就是在這樣一些毫無保留,軀體和精神都十分脆弱的時刻,人們會起幻覺。”
克萊因搖晃起了仍舊舉在半空中的叉子,一些食物的殘渣四散了下來:
“高級的愛意就是這樣,在身體和心靈都不設防的某個時刻誕生,它并不能通過刻意地尋找去鎖定,它并不出自一種對愛情的追求,并非為了獲得某種人云亦云的安全感。
“它是沒有目的的。
“它會讓你覺得虛幻,超現(xiàn)實,它是抽象的,沒有任何意義的,不帶著任何使命的,還是不會帶來任何結果的。
“高級的愛情就是坦然的,放心地去擁抱這種幻覺。”
克萊因又吃了一大口松餅,夸張地咽下后,說道:“你知道嗎,這種心理活動和alpha和omega之間發(fā)生標記行為時產(chǎn)生的心理活動,出奇地,高度地一致!”他自信地說道:“要我說,分化性別,信息素那是人類在追求情感生活方面的高級進化,而alpha和omega的配對就是這一高級進化的終極形態(tài)!
“想象一下,在某一個時刻,一個人是能將自己完全地交付出去,或者說去完全地接納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頂級的alpha無法控制地去標記一個低級的omega,出生高貴的omega被一個底層alpha標記,嘿嘿……”克萊因壞笑了起來,喝了口橙汁,擦了擦嘴,咂摸著說道:“這要是不算高級的愛情,那算什么呢?
“那些什么鼓吹alpha和alpha,omega和omege,alpha和beta之間,不因信息素介入、控制而發(fā)生的,純粹出于情感需求而產(chǎn)生的愛情才是真愛,我看純粹是胡說八道!”
李斯恒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從李星迪那里接觸到了“理想的愛情主義者”,知道了分化后的人類可能已經(jīng)錯過了“愛情”,他稍微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些愛情到底是何物的門道,這會兒又從一個作家這兒聽來了愛情還有等級之分,ao之間的標記行為是高級的愛情的解讀。
他本來就難以形容自己和凌存真之間的關系,在“理想的愛情主義者”的詮釋下,他覺得他和凌存真之間不存在愛情,他對他似乎只是占有和狩獵的本性發(fā)作,凌存真對他,只是信息素刺激下的應激反應。
可現(xiàn)在,他又覺得他們之間或許是存在愛的可能的,然而,他又不覺得他對凌存真的愛是抽象的,是沒有目的的。
他是期望從這份愛中得到一些結果的。
他是希望他也愛他的……
這樣的愛難道就不是真愛了嗎?低級的愛就注定無法獲得一顆高高在上的心了嗎?
李斯恒越想越糊涂的時候,克萊因微笑著看著他,問了句:“李先生,你接下來要去哪里冰釣啊?”
李斯恒收斂了神色:“這是我冰釣的最后一站。”
“您要回華國了嗎?”
“您呢?”克萊因盯著他的眼神讓李斯恒不太舒服。他感覺到這個作家正試圖從他的身上刺探出什么,挖掘出什么。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作家在和別人相處時,都會帶上這樣一層觀察者的目光。可同時,他又很想知道克萊因要怎么繼續(xù)追查那個神秘的alpha。關于凌存真,他還知道些什么。
他忍不住想,只有一個敏銳的,觀察者的角色才能真正地看清凌存真,完全地理解他,也許還能搞清楚要是他還活著,他會在哪里落腳……
李斯恒便旁敲側擊地問道:“您在這里住了一個多月了,打算離開了嗎?打算換一個凌存真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地方,寫他的事情?”
克萊因就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紙,指著紙背面的一個黑色眼睛似的圖案,問李斯恒:“見過這個標志嗎?”
“在報紙上見過。”
“嗯,這是‘清理者’的標志,就在昨天,我收到線報,這個標志久違地在格拉的南方出現(xiàn)了。”
“這和您的傳記有什么關系嗎?”李斯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