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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又道:“除此之外,我不能娶她,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
陸小鳳抬眼瞧瞧花滿樓,好奇道:“是什么?”
花滿樓意味深長地笑了,“陸兄,我雖然是個男人,但畢竟不是個禽獸,她甚至還沒有及笄,我對她不可能產生男人對女人的愛。”
聽得此話,陸小鳳也笑了,他上前捶了花滿樓一下,又懶洋洋地靠著他的肩,打趣道:“花滿樓啊花滿樓,想不到你連禽獸也不如嘛。”
花滿樓也笑,道:“自然是不如陸兄你。”
陸小鳳噎住,而后大笑道:“走,我們找個地方好好喝一場!”
“好。”
片刻后,地上無數落葉驚起,待樹葉落地之后,站在此處的兩個人已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皇宮中,靈璧正神色恍惚地從乾清宮中走出來。她并不想回公主府,便索性在宮中隨性走著。
因花滿樓的拒絕和下毒的陰謀,此刻她的心思很重。她努力想著玉羅剎的動機,思考著這其中的齷蹉,誰知花滿樓的身影卻時刻在她的腦海中晃悠,讓她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縮。
她幾乎痛得走不動路,可她知道,她的路必須要一步一步地好好走。
就在她煩悶到幾乎窒息之時,不遠處的假山旁忽然出現了女人的歌聲。她心中一動,招手示意身后的小太監(jiān)安靜,而后悄悄向前探查。
女人的歌聲極是嫵媚,所唱的歌詞雖十分清新,卻有意無意地透出幾分勾人之意。靈璧默默停在假山前,小心地伸頭去看,只見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宮女正翩翩起舞,一面舞,一面唱著動聽的歌謠。
靈璧的面容立時冷了,她的手指動了動,帶著悄無聲息的殺意。
這一條路,是朱祐樘每日去皇后宮中的必經之路。今日他被王恕絆住了腳,還不曾離開乾清宮,若按平日來論,朱祐樘早已由此經過。
打扮得如此用心,又在朱祐樘必經之地歌舞,這個宮女奪寵上位的心思已十分明顯了。想到此處,靈璧的面上又冷了幾分。
因朱祐樘與朝臣言明不會納妃,世家女子們早已斷了進宮的念想,誰知這宮中的宮女們反倒起了心思。也許會有皇帝因種種考慮而不納妃子,卻不會有任何一個皇帝一生只碰一個女人。因此,宮中的宮女們都在心中盤算著,只要先讓皇帝看中了自己,其余任何事都可徐徐圖之。
靈璧一向最恨宮女爭寵,昔年由宮女成為貴妃的萬貞兒是她永遠的噩夢。此刻,靈璧瞧見這個面上嬌羞,眼神卻透著*的宮女,只想立刻要了她的命,給她一個了斷。靈璧剛想上前,忽然間又似想到了什么,默默將腳步停住了。
這里是皇宮,皇宮中封了皇后,她不該過問這等爭寵之事。再者,她心中有個疑惑,她那位嫂子是個極有手段的人物,宮中的宮女雖有心爭寵,卻絕不敢做得如此張揚。
便是果真有宮女敢如此張揚,也絕對會算準時機,一擊必中,哪能糊涂到這等地步,連由乾清宮來的人究竟是誰都不曾弄清楚,便這樣如小丑一般賣弄起來了。
如此蠢,如此張揚,卻偏偏不曾因故被遣出宮,也不曾悄無聲息地丟了性命,還能如此巧合一下叫靈璧撞見的人,實在蹊蹺。除非……她那位嫂子根本就知道此事,故意放縱了她,甚至引導著這個宮女撞在她的面前。
這是試探么,靈璧默默地想。
自靈璧爬上東廠頭子的位置后,京中權貴皆以為靈璧是朱祐樘養(yǎng)出的一把刀,很少有人知道,靈璧是自愿如此行事的,就連張皇后也并不知情。而正是因為不知情,張皇后才會對靈璧作出如此試探。
既然做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刀,那么不妨再做后宮中的一把刀。張皇后家世普通,雖欣喜于皇帝對自己的鐘情,卻也因此承受了外界的巨大壓力,且她如今仍未懷孕,皇后的位置自然坐得不夠穩(wěn)當。
若想將位置坐穩(wěn),要么她立時生出兒子來,要么她的手段便要狠辣些。可若是她手段狠辣,且不說會不會傷了與朱祐樘的夫妻情分,便是被人抓住把柄,借機說她中宮失德逼她退位讓賢,恐怕她一時間也無法反擊。
是以,非得有個人來替她干些壞事,立立威風才行,而這個人,無論怎么看都是靈璧最為合適。
今日這一次試探,既是張皇后對靈璧的試探,也是她對朱祐樘的試探。如此蹊蹺的設計,靈璧必定能夠看破,她就是要讓靈璧看破,而后做出選擇,向她表態(tài)。若靈璧今日視而不見,便是駁了她的面子,公然與她劃清界限;若是靈璧今日出手整治了這宮女,從此以后便要做她手上的一把刀了。
至于朱祐樘,若他是真心疼愛這個胞妹,待知曉此事后必定會不悅,但他再不悅,卻也抓不到張皇后的把柄,反而會將怒火發(fā)泄在整治宮規(guī),替皇后立威上;若是他并非真心疼愛靈璧,僅是將她當作一把刀,那便更好了,張皇后大可安心借用這把鋒利的刀。
假山前,靈璧的面色變幻不定,久久不曾有所動作。她身后的小太監(jiān)不敢催促,只是垂首恭敬地站著。
半晌,靈璧緩緩向小太監(jiān)開口了,“你去,將這個宮女帶去皇后那里,就說她沖撞了我。”
小太監(jiān)心頭一跳,應聲而去。此時靈璧已無心閑逛,便反身向宮外走了。
翌日,朱祐樘便對后宮進行了一番清洗,在眾人面前為皇后立威。然之后的數日,他都不曾踏入皇后宮中一步,直到張皇后于夜間來到乾清宮中,脫簪致歉,將自己心中的惶恐說開,夫妻兩人這才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