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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璧伸手去推花滿樓,卻推不開。她越是掙扎,花滿樓便抱得越緊。她急了,張口狠狠咬在花滿樓的肩膀上。
肩膀處傳來的疼痛感反而使花滿樓朗聲大笑,笑罷,他伸手輕撫靈璧的發絲,喃喃道:“真的是阿璧,阿璧沒有丟,我的阿璧……”
靈璧心頭一軟,蹙著眉緩緩松口了。
接下來一整日,花滿樓都緊緊跟在靈璧身后,她在哪里,他便要在哪里,否則他便會方寸大亂。
靈璧并不想理會花滿樓,無奈卻怎樣也甩不掉人。還是陸小鳳過來開解,勸花滿樓去梳洗一番,這才還了靈璧大半個時辰的清凈。
眼下災情十分險惡,靈璧并不想讓陸小鳳和花滿樓留在開封。因此,她對著兩人時總是冷著臉,說話也十分不客氣。誰知兩人好似知曉她的心事一般,并不將她的難聽話放在心上。陸小鳳樂呵呵的跟著眾人干活兒,花滿樓則緊緊追著靈璧不放。
靈璧覺得十分挫敗,然她無暇多想,光是照看忽然間加重病情的災民便耗費了整個白日。
當夜幕降臨之時,陸小鳳一行人的住處已收拾出來了。靈璧也不理人,瞧了瞧新帳子的狀況后,便轉身進了自己的帳子。
萬帳昏黑,唯靈璧的帳子中點了燈。她抱著宋神醫的手札,一讀便是半夜。近期來宋神醫的治法已到了瓶頸處,靈璧本身的醫術一般,連日來的努力也只是讓她看懂了宋神醫的理論。她心中清楚,此刻非得有個醫術高超之人來幫助她才行。
到后半夜時,靈璧終于感到了困倦。她放下手札,懶懶地打起哈欠來。她伸手輕輕捶了捶僵硬的肩頸,預備先去外頭伸展一番四肢,再回帳中入睡。
甫一掀開門簾,站在側首的人影便讓她驚呆了。
“你、你怎么站在這里……”靈璧緊緊抿著唇,皺眉望著花滿樓,“你不會是一直站到現在吧……”
花滿樓憔悴地笑了笑,低低道:“我想守著你。”
靈璧狼狽地別過臉,吼起來,“我不想看見你,你回去!”說完,她猛地走回帳中,狠狠地甩下門簾。
花滿樓依舊站在原處,靜靜的。
一刻鐘后,門簾忽得甩動起來,靈璧怒氣沖沖地走出來,拽著花滿樓又重新走入帳中。她將花滿樓拽到桌椅前,放開他冰冷的手,而后冷哼一聲,轉身上榻,向內側身睡下了。
“你愛守就守,先說好,明日不許再來!”靈璧惱怒地吼了一聲,將頭也一并縮入被中。她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帳中的人,快快入睡。因她忙碌了一天,也實在疲憊,雖心中苦惱,卻也漸漸睡著了。昏沉間,她好似聽見了輕輕的,滿足的笑聲。
新的一天很快來到,靈璧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整個人呆呆的。她剛要抬手揉揉眼睛,忽見花滿樓坐在她的床邊,正神色溫柔地朝她微笑。
“阿璧醒了。”花滿樓伸手順了順靈璧的發梢,而后小心翼翼地觸碰她的臉頰,一點點地描繪。
靈璧一下燒紅了臉,猛地推開花滿樓,跳下床出去打水了。
忙忙碌碌又是一天的時間,花滿樓仍舊跟著靈璧,靈璧也依然不去理會他。當夜幕再次降臨之時,靈璧一面揉著酸疼的腰,一面向賬內走去。
待看了一個時辰的醫書之后,靈璧實在覺得困倦,便想著今日早些睡。她剛站起身,忽似想到什么一般,走向前掀開門簾。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笑意融融的花滿樓,靈璧剛要發怒,卻在看到花滿樓眼下的青黑時熄火了。算起來,自花滿樓昨日來到開封之后,他就一直不曾休息過。
靈璧咬咬唇,冷冷道:“你如今是成仙了,不用睡覺了?”
花滿樓微微斂目,不說話。他默然微笑著,上前撫摸靈璧的臉頰,由眉骨至鼻梁,再到柔軟的嘴唇,光潔的下巴,他摸得很認真,很專注。
靈璧一把拍掉花滿樓的手,吼道:“總是摸我的臉,你是不是玩不膩了!”
花滿樓挺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依舊沒有說話。自與靈璧相見之后,他的心中反而生出了更多的惶恐,他總是在摸她的臉,只因他害怕站在眼前的人只是一場夢。他是個瞎子,他看不見,他需要不斷地去確認才能夠安心。
見花滿樓默不作聲,靈璧泄了氣,將他拉進來按在床榻上,硬邦邦道:“現在,睡覺!”說完,她預備起身離開,卻被花滿樓一下抓住了手腕。
“阿璧別走。”花滿樓喃喃道,“你走了,我心不安……”
靈璧沒了脾氣,又坐下了。
花滿樓很快進入夢鄉,他實在已到了極限。可即使在睡夢中,他依舊緊緊握著靈璧的手腕。
靈璧深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