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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無奈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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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接手了靈璧的病人。
整整三天的時間,西門吹雪認真看完了宋神醫(yī)的手札,又將靈璧的所有藥方都細細瞧了一遍。
最終,他得出結(jié)論,若想按宋神醫(yī)的思路研制出徹底治愈瘟疫的方法,是不可能的。
帳篷中,炭火燒得很旺,時而發(fā)出撲撲的響聲。
靈璧強撐著起身,眼中盛著水光,執(zhí)拗看著西門吹雪道:“你騙人。”
西門吹雪冷冷看著她,“信不信由你。”
卻原來,宋神醫(yī)年輕時雖有一腔熱血,卻本性偏邪,愛走捷徑,即便當年他不曾選錯路,恐怕也成為不了真正的醫(yī)學大家。也正是因此,他在花家的最后一年里,醫(yī)術(shù)不進反退,幾乎要被西門吹雪超越。
受為人影響,其救治疫病之法只能算作取巧,根本無法徹底解決問題。染上瘟疫之人若用此法醫(yī)治,輕者可痊愈,重者卻全然無效。
換句話說,若靈璧想要救活所有人,那么她必須拋開宋神醫(yī)的想法,再自行總結(jié)出一種理論,且由這種理論而來的醫(yī)法必須迅速徹底,能趕得上在如今那群隨時可能死亡的病人身上起效。
這是絕不可能做到的事。
一時間,靈璧只覺得身心俱疲,她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急促,她幾乎要窒息了。坐在床前的花滿樓面露心疼,忙攬過她的肩膀,輕拍她的手以作安撫。
半晌,靈璧嗡動嘴唇道:“師父,你……”
“我做不到。”西門吹雪冷冷打斷她,“這里已經(jīng)不需要大夫了。”
聞言,靈璧身子一顫,眼神緩緩地潰散。她縮進花滿樓的懷中,蹙著眉,眼中水光晃動,喃喃道:“怎么這樣,怎么可以這樣……”
飽受病痛折磨的災民們一一在靈璧眼前閃過,有人面色青黑,抽搐著吐出血來;有人全身抽搐,絕望地嘶吼;有人裹著新發(fā)的棉襖,五官扭曲著向城東邊挪動,口中念著“我不要死,我的病好了,讓我過去!”
緊接著,昔日的繁華景象出現(xiàn)在靈璧面前。人來人往的街道,蓮花棚中向說書先生鼓掌叫好的人,民氣淳樸的小鎮(zhèn)子,正在看診的白胡子老先生,燕七,郭大路,三八,秀才夫妻……
最后,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胡大貴邋里邋遢,渾身無力趟在帳中的場景。滿臉褶皺的胡大貴艱難地向她抬起手,將花滿樓的手同她的手握在一起,而后欣慰地笑了。
這片土地上有太多太多的無奈,有太多太多的絕望,每一次的傷痛和悔恨,靈璧都感同身受。她多想撫平這片土地的傷痕,將所有平淡而又美好的時光重新找回來,還給這里的人。
然而,她也只是蕓蕓眾生中苦苦掙扎的一位,她曾經(jīng)滿懷著希冀奔跑,最終卻狠狠摔在地上。她抬首默默瞧著前方的路,那條路太長,仿佛沒有盡頭。
“治不好,救不活……”靈璧喃喃,“是我沒用……”
聞言,西門吹雪的面色更冷了,道:“你不是神。”接著,他話鋒一轉(zhuǎn),又淡淡道,“你不必自責,你已將你能做到的事都做好了。”
靈璧垂下頭低低應了一聲。
就在靈璧沉溺于悲傷之中時,花滿樓眉頭微動,向著西門吹雪道:“莊主,你可有法子治好阿璧?”
此番靈璧病得不輕,且病癥十分復雜,比尋常病人更加兇險,花滿樓雖面上不顯,心中卻日日為此憂心。偏偏西門吹雪否定了宋神醫(yī)的治法,又表明自己也無能為力,花滿樓心中焦急,實在顧慮不到其他人,其他事。
人皆有私心,便是心如皎月的花滿樓也是如此。同理,靈璧若非身在其位,恐怕也不會于瘟疫之事上如此拼命。
聞得此問,西門吹雪自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瓷瓶,而后自其中倒出一顆藥丸,遞于花滿樓手中。
花滿樓拿著藥丸,問:“這是何物?”
“藥,能起死回生的藥。”西門吹雪淡淡道,“世間只此一顆。”
花滿樓一愣,半晌恭敬道:“多謝。”
摩擦在劍柄上的手指動了動,西門吹雪緩緩“嗯”了一聲。
事實上,這顆藥并不屬于西門吹雪,而是在一個月前由玉羅剎送來給他的。玉羅剎不但送了他藥丸,還將靈璧的近況告之于他。是以,早在陸小鳳找到西門吹雪之前,他便已知曉此事,提前出發(fā)前往開封,陸小鳳則是在半路上遇到他的。
那日玉羅剎來送藥時神情郁郁,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西門吹雪心中驚奇,便著老管家調(diào)查了一番。
事情很快便調(diào)查清楚了。卻原來,自一年前玉羅剎借機戲弄朱祐樘之后,這位年輕的帝王便開始暗暗籌劃。在這一年時間里,朱祐樘從無到有,不但摸清了玉羅剎的底細,還悄悄拿住了他的把柄。
原本朱祐樘一直按兵不動,但在得知靈璧染病之后,知曉玉羅剎處藏有靈藥的朱祐樘向其發(fā)難,措手不及的玉羅剎只得就范,乖乖交出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