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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旃檀……”
骨肉連心的絞痛順著脊梁骨直往上竄,他剛要起身,手肘便脫力一晃跌撞進(jìn)嚴(yán)禛懷里。
宮粼面色煞白如紙,死死攥住嚴(yán)禛的手指,猶疑地喃喃道:“旃檀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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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陰迷霧之外,古鎮(zhèn)人影的零星墨點(diǎn)落在寒春的料峭。
“老話講春霧日,夏霧雨,山罩雨,河罩晴,一到這個時節(jié)示河人就會去白廟拜禺京。”
導(dǎo)游正講解著本地的風(fēng)土民俗,人群中有個學(xué)生模樣的游客稀奇道:“往年的春雪霧也這么重嗎?”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霧色愈發(fā)濃稠,越看越像是一灘有生命的龐大巨人,拖拽著腐壞沉重的臟器匍匐蠕動,黑瓦白墻的舊樓在霧氣的吮吸下,無聲無息地被詭譎湮滅。
“那是什么!”不知是誰忽然尖叫了一聲。
霧蒙蒙的山坳燒穿出一簇冷冽的明藍(lán)焰色。
渾濁陡然洗凈,滿目皆是碎鉆般的剔透。
幽晦天人幻霧之中。
“咻——!”
吒枳明王掌心兇鏑離弦。
破空瞬息,迸裂成灰黑色的灼流,仿佛碾碎的香灰拖曳著殘焰自十方軌跡匝繞絞殺,合圍墜向血河花潮。
驚變猝發(fā),處刑庭諸人來不及反應(yīng)地被釘在原地。
蘭亭悚然驚聲:“旃檀!”
“別亂動。”旃檀立于瀾浪香霧,威光震徹,“矜羯羅,勞駕護(hù)好他們。”
龍息翻涌,旃檀闔目如佛,周遭血河驟然升起漫無邊際的曼陀羅怒濤,萬花在枯榮間尖嘯。
經(jīng)文字跡如黑雪紛飛纏繞成天羅地網(wǎng),在利鏃距他眉間不過一指時勒斷了咆哮的箭流。
“您剛才說開刀”,旃檀緩緩睜開眼睛,溫聲反嗆,“開誰的刀,還未可知。”
吒枳明王身形微滯,隨即冷笑著勾了勾唇角:“行百里者半九十,何必高興得這么早?”
鋒芒暴起。
血河一隅,隱匿在灰燼中的暗箭鉆透羅網(wǎng)裂縫,劈開花潮,星流霆擊地直襲旃檀喉間逆鱗!
猶似白日焰火索命,不死不休。
就在此刻。
電光朝露,天穹灼灼金紅的懸日垂落鎖鏈,天地萬物盡染靛藍(lán)焰鬘的光澤,似乎縱使紅蓮地獄,亦會被照徹為純粹璆琳寶石色的無垢凈土。
“鏘——!”
斬斷無明巨劍橫貫,萬壑皆平。
純白大蛇蜿蜒其上,朱雀沉黑橫空掠影,神祇本相交輝,凜然降世。
漫空四色蓮華紛亂,緊那羅七寶梵音戛然而息,血河沸騰。
“天誅。”
不動明王迦藍(lán)炎輪熾燃,威儀寂定,似須彌峻嶺。
波流止息,塵囂頓肅。
旃檀龍尾颯然一振穩(wěn)住身體,緊接著,另一對更加冷郁的眼瞳破霧顯現(xiàn),擋在他的身前。
“父親!”
嚴(yán)禛收斂火界寶焰,垂睫看他:“我們來遲了。”
一濃一淺的藍(lán)眼眸光相抵,好似極寒與煦色的四面海橫跨凍原和花林不期而遇。
倒映在嚴(yán)禛沉靜無瀾眼底的旃檀,就是這般分別繼承了他跟宮粼的神髓。
聽見這一聲脫口而出的“我們”,旃檀怔愣須臾,旋即眸底浮上細(xì)碎輝光。
“嚴(yán)隊(duì)!”
“是老大來了——”
奔涌血河的另一端,處刑庭眾人疊聲驚喊,頓時有了主心骨。
來不及抵擋攻勢的矜羯羅緊攥金翅杵的手腕微顫,高懸的心也落回原位,徐徐沉定。
萬鈞重壓震得吒枳明王臂骨頹然一沉,掌中寶弓嗡鳴劇烈,幾欲脫手。
“……”
歪坐在金剛鈴看熱鬧的愛染明王掌心寶珠也險些滾落,他在赫赫威壓下驚懼交加,目光卻又黏到嚴(yán)禛身上挪不開分毫,當(dāng)下?lián)P聲一喊:“哥,你找死別帶上我。”
吒枳明王:“……”
饒是再清楚這個驕縱的弟弟什么德性,吒枳明王也不禁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面上還強(qiáng)撐著那副不可一世的狂妄,冷嗤道:“……憑他也配讓本大爺忌憚?”
血河翻涌的余波未平,數(shù)條緋黑王蛇纏繞成一張絨氈,似梅瓣落進(jìn)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