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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禛:“……”
宮粼:“……”
那不是活該嗎?
吒枳明王別過臉:“墮為嗔魔后我們游蕩在冥府與人間的交界處,山陰腹地魍魎來往,數百年前,才碰到了那個同樣不得入輪回道的怨鬼阿蟾。”
聽罷,嚴禛垂睫跟宮粼恰好抬起的眼四目相撞。
心念電轉,宮粼紺紅山茶色的眼眸暈起一抹狡黠,唇齒輕啟。
“既然如此,要不要跟我一起做壞事?”
眾人皆是一怔。
“你們也知道,我最喜歡做壞事了,也最在行不過。”宮粼細聲慢語,“說不定,我們能扳倒當今的明王尊首呢。
宮粼莞然一笑,曳步上前,直勾勾看得愛染明王臉頰漾開紅暈。
“這樣你們也能解脫遁入輪回道了,如何?”
靜寂一息,這份邀請明顯讓伏攝雙尊都動搖了。
沒等嚴禛開口,宮粼微抬下頜,露出上目線,神色是全然澄澈的無辜瞥向他:“我只是說一說嘛,朱雀大人別生氣呀。”
說話間,純白蛇尾已經勾住他的膝彎輕戳。
也就在這時,宮粼心間驟然一墜。
暴風驟雨的驚惶絞痛再次襲來,宮粼面頰霎時血色褪盡。
起先似乎是露珠滴落在他的肩窩,濕黏黏的,可他低睫望去,眼簾卻映入一顆楓紅色珍珠似的血滴。
一道道血河從宮粼冥河水畔艷鬼般的雪白面頰流淌蜿蜒,啪嗒滴落,仿若紺紅山茶斷頭。
“宮粼?”“母親!”“……俱利伽羅?!”
胸口仿佛被尖銳的鶴喙刺穿,啃食得五臟六腑都成了零碎肉片,宮粼身形踉蹌著被嚴禛跟旃檀同時攬住,猛然驚覺。
——不是旃檀,是青蓮。
“錚!”
緊那羅琵琶弦驚,忉利天趁勢揚起霧風震開絞纏在身的蛇靈,低低喘息,退避到重振旗鼓的天部法眾屏障之后。
他盯著冷汗透鬢陷在嚴禛臂彎的宮粼,喉嚨啞澀地磨出濕苔般的質問:“……為什么?”
“明明那時在四大王城你第一眼就看中了我,看中了那對粗劣的綠松石耳墜,只有你會稱贊它……”忉利天綴旒高貴的寶冠輝光如故,面孔卻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地鼓起蛆蟲般的暗筋,僵直地掙動了下脖頸。
“為什么你就是喜歡他?”
“連不知道從哪里找的男人也可以,還生下了青蓮……”
“宮粼,我就這么令你厭棄?”
指縫從破裂的傷口刮下絲絲縷縷的皮肉,忉利天腦海一浮現方才宮粼主動挽起嚴禛手臂的景象,就如遭凌遲,他自知這副毫無尊嚴的模樣難堪,嫉妒與愛欲又驅使他沉溺于宮粼這顆美麗的穢果。
忉利天輕笑搖頭:“……到頭來,只有我不行嗎?”
他心通的直照撕扯著宮粼的心臟,遠在天邊與他骨肉相連的存在正陷入險境。
“你不過是誘餌。”宮粼雙目冷冷剜向忉利天,“一開始你們的目標就是青蓮?!?
忉利天垂眼輕笑一聲:“……那些孩子,明明都是玷污你的孽種啊。”
嚴禛在此刻緩緩撩開眼簾。
靜水流深的眼瞳燎起令忉利天本能戰栗的烈池。
“火生三昧?!?
焰索橫貫!
忉利天猝然跪地,嘔咳出濃稠黑血。
結陣屏障的天部法眾在干竭龍湫的鈷藍炎浪中伏倒,可忉利天眼珠都未轉動一下,仿佛燒死的不過是幾只飛蛾。
諸苦不能入其耳,身觸不能奪其目。
從始至終他眼中映照出的那一樽無瑕月輪,并非高懸于夜穹。
而是宮粼,只有宮粼。
天部法眾哀鳴遍起,香焚羽焦。
嚴禛干霄蔽日的緞黑羽翼籠罩,遮斷了忉利天那道令人不悅的陰黏視線。
“有我的浮圖塔在。”嚴禛話音在齒縫間極輕地一扣,將宮粼額角濡濕的雪色碎發別到耳后,低頭親吻掉他眼瞼的血淚,“安心?!?
一念及青蓮,嚴禛便如有芒刺在心,郁結翻涌。
但什么都抵不過眼下宮粼心急如焚的憂色。
“……真是大度啊”,忉利天獰笑著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濕冷冷地纏著宮粼,還不忘出言相激,“我倒寧愿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譬如青蓮的父親……至少他不會害死你。”
血河曼陀羅花海簌簌低伏。
處刑庭一眾隊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齊齊色變。
這時趕至旃檀身側的蘭亭先是悚然一驚,旋即滿頭霧水:“……浮圖塔是?”
旃檀還沒從見過宮粼這般氣若游絲,也亂了陣腳,匆匆解釋:“神明強鎮因果庇護眾生之法,即為浮圖塔,不過只能是自身因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