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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叮鈴鈴——”
餐桌邊厚重的大部頭手機響起刺耳的電子彩鈴聲。
白院長定定盯了宮粼兩秒,似是在分辨突如其來的變故是否與眼前人有關,直到鈴聲響過數聲,才接起:“喂?”
醫院似乎發生了相當棘手的緊急狀況,片晌,白院長掛斷來電,再度戴上那張盛水不漏的面具。
“我去去就回?!彼虺鲆荒ê挽愕幕《?,摩挲了下宮粼的發頂,“哪也不許去?!?
防盜鐵門沉重地闔上。
隨即是反鎖的聲響。
俄頃,窗外暗藍的烏云兜頭傾覆,將天光鯨吞蠶食殆盡。
仲夏的暴雨前兆滿是草木蒸騰的潮腥,宮粼大病未愈,骨輕肉薄的身體陷在沙發里,最終也沒動那一桌熱氣騰騰的葷腥。
那個縈繞在幻夢與現實的名字,又沉墜墜地攪動得他心緒不寧。
“嚴禛……”宮粼不自覺呢喃細語。
電視屏幕喋喋不休地播放著榮華堂失竊案始末。
正當他百無聊賴地想要調臺時,隔著一重起霧的陽臺玻璃,毛絨絨的模糊陰影毫無預兆地冒出來。
宮粼:“?”
后頸倏地一寒,他長睫輕顫,抬手探了探額頭,還當是自己又燒糊涂看花了眼。
山雨欲來的燠熱間,宮粼支起手臂再次定睛望去。
雨簾下,兩只野貓的輪廓清晰勾勒在視野,一前一后,宛如踩鋼絲般輕巧一躍,順著最上方那道狹窄的窗縫無聲無息地鉆進來。
宮粼:“?!”
“喵!”“喵——”
一只是雪白底色煙灰點斑,另一只褐色寬紋,濕溻溻的四爪沾著肉脯的油香味,踢踏舞似的踩著木地板踱步到茶幾跟前。
宮粼先是眸光落在那只煙斑貓的花色,眼瞼輕輕一跳。
……這不是雪豹嗎?
緊接著,旁側的褐紋貓嘴里叼著一只黑色傳呼機,毫不見外地竄到沙發拱向宮粼腿邊。
宮粼緩緩偏頭望向電視。
——畫面正停在榮華堂倉庫那扇可疑的通風窗特寫。
兩只油光水滑的野貓也跟著扭過腦袋。
褐紋貓尾巴晃了晃,發出一聲短促的嗚鳴,聽起來頗有幾分得意,煙斑貓則一聲不吭地往旁邊挪動幾步跟它拉開距離。
雨霧珠簾絲絲縷縷垂墜,劈啪作響,彌陀市中心那尊靜默的漆金佛像終日俯瞰眾生的雙目也被遮蔽了。
宮粼指尖輕輕勾起那臺傳呼機。
仿佛繚亂紅線纏成綺麗的霞帔,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幾乎同一瞬間,屏幕亮起。
【燈市街,福祿壽囍,不見不散。】
【發信人:嚴禛?!?
第99章 冥婚
一輛出租車冒雨疾馳而來, 停在燈市街前。
整片舊城區都籠罩在翡翠色的雨霧之中,濃霧從樓縫間流淌,藍綠燈箱跟玻璃珠簾魚鱗般層層疊疊, 其間香燭鋪與燈籠店又潑墨著朱紅, 暈染出一派詭艷。
任離先一步下車, 俯身伸出胳膊, 放輕聲音:“慢點, 我扶著你走。”
“不用?!睂m粼夷然自若地倚著棗木拐杖,又偏過臉回望駕駛座, “師傅, 您聽說過‘福祿壽囍,不見不散’嗎?”
任離略顯尷尬地摸了下鼻尖,眨眼又滿是殷切道:“那我去給你買份紅豆粽糕?!?
儀表臺擺放的證件顯示司機姓程。
“呸、呸!”老程吐掉飄進嘴里的貓毛, 撓著下頜, 來回咂摸了幾遍, “是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