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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邊如此淡定,止歌那邊卻不見得了。
止歌小姐與長歟公子日常斗嘴后,氣呼呼地回了屋。她坐在床沿,想著長歟的可惡之處,氣得直砸床。
砸得正起勁,突然發覺不對勁之處,這床砸下去怎么是軟的呢?
她驚疑不定地回過頭去,卻見一條紅彤彤的蛇盤起一半身子,另一半身子暴露在空氣里,與坐著的止歌同高,毒蛇睜著半大不小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止歌,朝她吐著長長的芯絲。
第31章 情愫暗生
大抵是狐貍這種渾身毛茸茸的生物天生便怕那種滑膩膩濕噠噠的物種, 止歌又是個膽小的, 與那紅彤彤的蛇兩兩對視了片刻, 床上又傳來聲響,她神情呆滯地往下一看,還有好幾條蛇正從被窩里爬出來。
她呆楞地轉過頭來, 屏住呼吸,極慢地往門口的方向踉蹌了幾步,一個不穩便雙腿跪地。可她卻完全顧不上膝蓋的疼痛, 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就往外跑, 配合著她高亢凄聲的尖叫,讓人聽了只覺女鬼作亂。
止歌跑到院中, 在短短一秒之間做了一番細致的考量, 她不敢去找靈蔻, 那個公主比她還膽小,又體弱多病的,怕是見了床上的那些東西一個受驚便魂歸西天了, 找她不是自找麻煩嗎?
是以,她決定去敲長歟的門。
長歟剛鋪好了床,正欲入睡之際, 門卻被瘋狂地敲響, 他暗自思忖,現在的女孩子們都這么暴力野蠻無法無天了嗎?深更半夜敲男子的門, 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他輕嘆一聲, 起床開了門, 原以為敲門的是個婢女,沒想到竟是止歌。只見她面色煞白,頭冒冷汗,發髻間的西府海棠花歪歪扭扭的,還未來得及放下的指尖都在瑟瑟發抖。
“你這是怎么了?”長歟對止歌偶爾還是有一些憐惜之心的,見她這副樣子,也并未取笑。
止歌動了動僵硬的唇,囁嚅道:“蛇……床,床上。”
長歟眉頭一皺,朝止歌的房間走去。
那些蛇此時都已下了床,在地上扭過來扭過去的,好不歡快。長歟瞧了一眼,正想收拾它們,突然又回過頭去看止歌,見她貼在自己的門上,一副瑟瑟發抖不敢過來的樣子。
長歟不知怎的起了逗弄之心,放棄了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反而操著手慢悠悠地踱過去,上下打量一番止歌,語重心長道:“你這是得罪了什么人?人家連熾焰蛇都弄來了,看來是巴不得你死的翹翹的啊!”
止歌怔怔地問:“什,什么是熾焰蛇?”
難得見到止歌這副樣子,長歟定是要好生欣賞一番,他一邊觀察著止歌的表情,一邊添油加醋地道:“熾焰蛇啊,是生長在火山之下的一種妖蛇,通體赤紅,毒牙淬火,一旦人被它咬了,便會經歷烈火焚燒之感,如同置身于火海之中,一寸寸地燒爛你,直至燒的你皮膚潰爛,流膿而亡。”
止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急忙拉著長歟的衣袍道:“那你,那你快去抓它啊!”
長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它又不在我房里,我為何要去抓它?”
止歌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面色急切道:“可,可它會爬到你房里去的。”
長歟擺了擺手:“無妨,我設個仙罩就成,保管什么蛇蟲鼠蟻妖魔鬼怪都爬不進來。”
止歌拉著長歟的袖子不肯松手,長歟見狀,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為難道:“止歌小姐,你這是做何?深更半夜拉拉扯扯的,成什么體統?即使我們訂了婚,卻也不好如此的,我要就寢了,還請你回自己的閨房中去吧。”
止歌差點哭出來,逮著長歟就不肯撒手,人一旦過度懼怕腦子不大靈光時,思考問題難免糊涂,只會拉著最近的救命稻草求生,完全不知道她的姒姐姐一個人就可以干脆利落地解決一大堆什么熾焰蛇。
長歟見止歌這樣子,也怕將她嚇出病來,便還是口不對心地去將那些蛇給處理了,完事后止歌卻還是守在他的門邊,不敢過來。
長歟無奈道:“已經處理干凈了,你別怕,回去睡覺吧。”
止歌搖搖頭:“萬一還有怎么辦,而且,而且被子都被蛇爬過了,我不敢睡。”
長歟好脾氣地問:“那你說該怎么辦?”
止歌建議道:“你去睡我的房間,我睡你的房間。”
長歟一口老血幾欲噴出,指著止歌道:“你說得這是人話嗎?你別太過分了啊!你這是恩將仇報過河拆橋你知不知道?”
止歌無視他的威脅,直接跑到他的床上去,被子一蒙,倒頭便睡。
長歟目瞪口呆地沖過去,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見止歌毫無羞愧之心,毫無男女授受不親的自覺,長歟也顧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爬上床去搶過止歌的被子,順勢蓋在自己身上。
止歌不滿地抱怨:“你怎么上來了?”
“大小姐,你搞清楚了,這可是我的床!”長歟更加有理。
止歌是打死也不愿再回自己那間房的,面色為難地糾結了一重又一重,索性化做原身,滿身皮毛也不怕冷。她獨自縮到角落里,舔了舔爪子,再將兩只小爪置于頭下,給自己做了個小枕頭,舒服地“嗚咽”一聲,便沉沉睡去。
長歟許久未聞止歌的聲音,以為她氣到了,轉頭一看,只發現一只白絨絨的小狐貍躺在里側,模樣乖巧溫順,比她人身時可愛多了,長歟如是想。伸手摸了摸她的九條小尾巴,還挺舒服的,他又忍不住摸了一把。這一摸便停不下來,最后竟是撫著她的皮毛入睡。
翌日,晨光熹微。
止歌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又用兩支小爪子揉了揉眼睛,這才轉醒過來。
這一醒不要緊,關鍵是醒來看見面前竟有一張放大的臉,她大腦放空了片刻,感受到腰上傳來的熱度,低頭一看,見自己的腰竟被摟住。她就說剛才伸懶腰時怎么沒有平日里靈活暢快了,原來是被人錮住了。
她怒視著長歟,企圖用凌厲的眼神喚醒他,當然,沒有奏效。她又用小爪子推了推長歟的胸口,當然,這力度就像在打情罵俏。
長歟一把捏住小爪子,放在臉上蹭了蹭,手收得更緊。這一來,他們二人便是胸貼胸了,當然,這是止歌自己認為的,狐貍怎么能看出來有胸呢?
她忍無可忍,抬起爪子在長歟臉上一抓,霎時響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叫聲。長歟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止歌,怒罵道:“你大清早的起來發什么瘋啊!”
長歟公子一向自詡為風度翩翩憐香惜玉的絕世好男人,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子說過半句重話,卻偏偏對他的未婚妻子一次又一次惡語相向。
這惡語卻沒什么力度,止歌從他懷中爬出來,對著他做了一個鬼臉,便一溜煙兒地跑下床去了。
這四條腿的跑起來就是比兩條腿的快,止歌一路跑到卿姒的寢殿中,被兩只白底銀絲勾邊的云頭錦鞋攔住去路,錦鞋的主人一把撈起止歌,笑道:“這是哪兒來的小狐貍?生得如此俊俏,讓姐姐我好好疼一疼。”
止歌一開始還礙于面子扭動了一番,卻在看清錦鞋的主人后停止了掙扎,她撅起嘴,朝著錦鞋主人的左臉“吧唧”親了一口。
卿姒單手抱著她,騰出一只手來擦了擦面上的口水,這才佯怒道:“大白,誰允許你親我的,人狐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