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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相視苦笑起來。這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
“四無君。”四無君說著伸出手。
“沐流塵。”沐流塵說著,和他握了握手。
于是,在H大學校診療所的這間小小的候診室中,在周圍吵吵鬧鬧的人群中,商學院的二年級學生四無君和法學院的二年級學生沐流塵就這樣認識了。
四無君從神經外科的診療室出來,沒有看到沐流塵的身影,他走下樓梯,在校診療所大廳的老式自動販賣機前找到了他。他正在買咖啡。
“醫生說咖啡對神經衰弱不好。”四無君說。
“醫生說一天控制在三杯以內的話就沒問題。”沐流塵說,從自動販賣機的出口拿出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啊,這樣么,”四無君說,“那么我也要一杯。”
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沒有找到一個五十美分的硬幣。“真糟糕。”他說,口袋里全部都是整張的紙幣。
“我請你。”沐流塵說,他從口袋里面摸出一個五十美分的硬幣,投入自動販賣機中。
“謝謝。”四無君從他的手中接過咖啡,他們一路喝著咖啡,沿著校園綠色的草坪走著。曾經在他們的心目中,大學四年美妙無比:校園古樸幽雅,蔥綠的樹葉在秋天漸漸發黃變紅;身著短裙的年輕女郎捧著書本走過,穿著運動衫的大學生們在為校橄欖球隊喝彩鼓勁加油;學生時代結下的友誼將終生常綠常青。但是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享受這一切。
“頭痛的話,最好放松一下。”四無君指了指沐流塵腋下夾著的那疊厚厚的筆記說道,“現在看書頭只會更疼。”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情可做么?”沐流塵淡淡地問道。四無君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但是他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
“當然,”四無君說,“比如說,你可以……”然后四無君發現自己也想不出除此之外有什么可做的事情。他們再次相視苦笑起來。
“對了,我請你看電影吧。”四無君說,他們正從學校的小電影院前經過,“作為咖啡的回禮。你下午有課么?”
“沒有。”沐流塵說。他撒了一個謊。但是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和四無君一起看一場電影,在九月陽光明媚的午后。
“我也沒有。”四無君說,他也撒了謊。但是偶爾逃一次課又有什么關系呢?他喜歡這位新交的朋友,在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后,和沐流塵一起看場電影是他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好的事情。
“我之前沒有來過這個電影院。”沐流塵老實地說。他們走進有些昏暗的門廳。“我也沒有。”四無君說,這次他說的是實話,如果想看電影的話,他有私人的放映室,盡管他幾乎沒有使用過。“我去買票,在這里等我。”
沐流塵坐在門廳的沙發座上等了一會兒,他看到四無君向他走來,除了票之外,他還買了大杯的可樂和爆米花,“我聽說在電影院看電影的話,這個是必備的。”他們捧著紅白條紋的大號紙杯,都有些不自然起來,“進去吧。”四無君說。陽光從電影院門廳的玻璃大門之間照進來,撒在鋪著大理石的地板上。這是九月的一個美好的下午,陽光充足,空氣清爽,而他們都還年輕。
他們走進放映廳,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座位坐下。電影已經快開始了。沐流塵發現他們前后左右的座位上,都坐著一對對的年輕情侶,坐在他們前面的一對年輕的學生,已經趁著黑暗肆無忌憚地熱吻起來,這令沐流塵有些尷尬地紅了臉,但是四無君則毫不在意,至少,他努力做出毫不在意的樣子來。他挽起沐流塵的手,讓他的頭靠在他的肩上,“這樣,看起來比較合群。”四無君說,并且朝著回過頭來偷看他們的那對男女學生微笑了一下,他們聳了聳肩,見怪不怪地回過頭去,繼續熱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