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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放映的是一部著名的海難片。當那位瘦小的男主角對那位比起她的搭檔略嫌高大豐滿的女主角說“你跳，我也跳”的時候，四無君聽到他周圍的黑暗中傳來一片唏噓聲。他很紳士地掏出手帕，遞給身旁的沐流塵，“需要么？”沐流塵沒有回答，四無君轉(zhuǎn)過頭去，看到他淡金色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纖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他的雙眼緊閉著，柔軟的唇瓣微微張開，吐出均勻的呼吸。他已經(jīng)睡著了。“真能睡啊。”四無君想聳一聳肩，但是又怕吵醒了他。過了一會兒，他自己也睡著了。

電影結(jié)束的時候，四無君被散場的人群吵醒，他看到沐流塵從座椅上直起身子，揉著眼睛，“結(jié)局是什么？”四無君問道。“女主角把鉆石扔進了海里。”沐流塵說，“我醒來的時候，只看到這里。他們最終沒有在一起。”

“啊，真可惜。”四無君說。他們隨著散場的人群向外走去。

“可惜什么？有情人沒能終成眷侶？”沐流塵淡淡地笑著。

“不。”四無君說，“我為那顆鉆石感到可惜。”一位哭紅了眼睛的女學生從他的身邊經(jīng)過，聽到他的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四無君聳了聳肩膀，“我很抱歉，小姐。”他說，他們兩人都笑了起來。

“好吧。”四無君說，“接下來干什么？”他們走在天色漸暗的校園中。

沐流塵看了看表，“自習。”他說，“我要去圖書館了。”

“我也是。”四無君說，“那么，圖書館見？”

“圖書館見。”

他們很有默契地去了公共圖書館，而不是各自院系的圖書館，盡管這會給查資料造成一些麻煩。但是當他們再次見到對方的時候，都裝作不期而遇的樣子，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然后，一整個學期過去了。冬天悄然而至，考試的季節(jié)來臨了。

圖書館里，王隱將手搭在四無君和沐流塵的肩上，他們的面前都放了厚厚一疊復習資料，“去學校外面的酒吧通宵吧，這里要閉館了。”他說。

“別聽他的，”四無君說，“他會帶壞你的。”

沐流塵只是淡淡地笑。

他們?nèi)チ藢W校外面的酒吧，各自的復習資料攤滿了他們面前的小圓桌，但是他們誰也沒有在看書，“我說了，他會把你帶壞的。”四無君笑道，和坐在他對面的王隱碰了碰啤酒瓶，一飲而盡。他們海闊天空地聊著，一瓶又一瓶地喝酒。“你們這樣喝下去，明天會醉得被趕出考場。”沐流塵說，四無君和王隱都笑了起來。“那又如何？”酒吧昏黃搖曳的燈影下，四無君笑得狂妄，“我會在被趕出考場之前答完卷子。”

是啊，那又如何，他們都還年輕，明天對他們來說還很遙遠，他們都還有夢想，有希望……

倘若人生只如初見……

記憶中年輕的笑臉漸漸模糊起來。沐流塵低下頭去，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