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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唐秋玉根本沒想那么多,也沒想過那句隨意的話會給敏感多想的劉蘭秀帶來尷尬。
“親家公呢?”不是要吃早飯了嗎?趙國生進屋好一會了, 怎么沒看到王德勝呢?
“去田里打肥料了, 不用管他,你們坐下再吃點早飯。”唐秋玉擺擺手,顧不上手背上沒洗干凈的泥巴, 笑著半推著他們兩口子入座。
盛情難卻, 不吃, 也得坐上桌子裝裝樣子,動兩筷子。
主要是趙國生和劉蘭秀對王家不熟,對王家的田地更不熟,不能主動率先的去田里插秧。
若是換成趙福生家或者趙宏生家,在這種在自家吃了早飯的情況下,二話不多說,擼起袖子,卷好褲腿就下地插秧去了。
“親家,你忙吧,不用特意招呼我們。”劉蘭秀連忙反過來笑著阻攔唐秋玉的熱情,他們兩口子趕過來是幫忙搭把手的,不是來給親家充當客人添麻煩的。
“就是,嫂子,你去忙吧。”趙國生還是習慣以前的稱呼,一句嫂子比稱呼親家母更顯親近。
“那行,你們先坐著,就當自己家里一樣。”她確實要去洗漱一番,鼻子上還沾有一坨泥巴呢,而且一大清早就去秧苗田里扯秧了,哪里顧得上洗臉刷牙啊。
王家的院子很寬敞,一半老屋,一半新屋,一半青磚,一半紅磚,還有土坯墻圍成的院子,比起趙國生家用竹籬笆圈成的院子要結實的多。
唯一不好的,視野不太開闊,再加上圍墻周圍的高大樹木,老屋那半邊院子是曬不到太陽的,有種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感。
按理說,以王德勝家的條件,老屋早就該拆了重起新房子。
可是,王家戀舊啊,不愿意拆了祖屋。
老屋門前有口大水缸,露天的,那里的不能用來喝,可以用來洗衣服,洗手,掃地灑水,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等等。
正如唐秋玉現(xiàn)在,她正用大木瓢在水缸里舀水洗手上和腳上的泥巴。
不一會兒,王家兩個媳婦手腳麻利的擺上了大半個桌子的菜,五菜一湯一素,葷素搭配,煞是好看。
不過,誰家大清早的這么豐盛?大魚大肉?不怕油膩?
剛上桌準備吃飯,王德勝挑著一對撒完肥料的空桶回來,空桶里面還放著幾個空肥料袋子,后面緊跟著王家兩個兒子,一人挑了一擔子秧苗。
“親家,你們回來了。”劉蘭秀笑著站起身打招呼,趙國生也跟著起身點頭示意,憨笑不語。
“你們來了,坐坐坐,繼續(xù)吃飯,不用管我們,我們?nèi)ハ窗涯槪R上就過來吃飯。”王德勝隨手扔下肩上的空擔子說,臉上的笑容沒過多的意外,大概早就預料到眼前這一幕了。
何為禮尚往來?
沒有眼前這一幕,王德勝才會感到意外,好嗎?
如果趙家把他們家兩口子的幫忙當成理所當然,那么,這門親事,也就那樣了,沒必要繼續(xù)親密的聯(lián)絡下去了,趁早煽動女兒女婿與其分家。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態(tài)度試探。
作為朋友,王德勝認為趙國生很合格,也聊得來。
可作為親家,王德勝總覺得趙家虧待了他女兒。
大抵,全天下的父母都這樣這一種不安的心態(tài)吧。
早飯過后,唐秋玉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把巧兒和她兩個兒媳婦留在家里忙家務活,干輕松事。
“昨天買的豬蹄中午給燉了,再殺一只老母雞和一只鴨子,用紅參燉。”她臨走時還不忘叮囑兩個兒媳婦。
“姆媽,那條大草魚是水煮魚還是生魚片?”大兒媳婦,雪花正收拾著桌上的碗筷笑著問。
“醋成生魚片吧。”瞧著那條魚有六七斤,活蹦亂跳的新鮮著呢,要是不吃生魚片,就太可惜了。
劉蘭秀聽著這對婆媳有說有笑的一問一答,她若有所思的低頭保持沉默。
誰知道這是不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王家才幾口人?除去出嫁的巧兒,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婦,包括王德勝兩口子,總共六個人,六個勞動力。
要是她和趙國生沒有來,王家六個勞動力也舍得就此舍去兩個兒媳婦在家閑著休息嗎?
或者說,只限今天?
借此機會暗示劉蘭秀,暗示她,巧兒和她家兒媳婦是不下地干活的?
不是她多想,實在是她曾經(jīng)也為大女兒趙美艷在其婆家面前也故意展示過類似寵女兒的暗示行為。
這種想法和‘疑人偷斧’的思維差不多。
此刻的劉蘭秀敏感而又多疑,完全沒有想過,王家是在實事求是,半點沒有虛假的成分。
只要她不多疑,就會輕而易舉的發(fā)現(xiàn),王家兩個兒媳婦細皮嫩肉的完完全全的城里人,從未有過干過重農(nóng)活的跡象。
“文濤,要不換我來挑秧苗吧?”趙國生憋著笑問道。
終于發(fā)現(xiàn)有人比他挑擔子的姿勢還要難看和別扭的人了,弓著背,橫著扁擔,咧著嘴,步子踉踉蹌蹌的。
“不用,叔,我只是太久沒有挑擔子了,肩膀有點不適應,要不你走我前面吧。”他哪敢讓趙國生這個親家長輩幫忙挑擔子,那還不讓他爸給罵死。
他是農(nóng)家長大的孩子,又不是什么細皮嫩肉的公子哥,用他爸的話來說,在城里待幾年,難不成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為此,他爸還特意讓他們兩兄弟每年回來插秧割禾。
“國生,別管他,你看他身上那堆肥肉,都是沒干活給惹的。”遠處走在最前頭的王德勝頭也不回的說。
“就是,叔,別搭理我哥,他就是重活干少了。”王文強在一旁笑著搭腔起哄道。
“呵呵,文強,光吃不長肉,還不如不吃呢。”起碼他吃的東西能讓人感覺到富態(tài)啊,王文濤被他弟弟調(diào)侃,也不生氣,還笑呵呵的繼續(xù)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