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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幾家布店,掌柜的看到他這花樣都是豫章府沒見過的,要不就是不敢收,要不就是壓價壓的極低。
如果按照他們出的價,那還不如直接在蓮花縣賣呢。
葉長青拿著繡品,看著還剩下最后一家店鋪,一陣心灰意冷,原本想著來府城一趟,也能捎帶賺幾個錢的,只是沒想到在古代賺錢真不容易。
他拿著繡品給最后一家的掌柜的看了看,心里都已經設想好了他會拒絕的話,卻沒想到柳暗花明,那掌柜的居然按照他報的價收了繡品。
他拿著賺得的三兩銀子揣得緊緊的,平生第一次賺到了錢,終于有個人有眼光了。
回去后正好看到王允禮和其它各縣的案首聚會回來,葉長青本來想把銀子先還給他的,但是一想到原本這個銀子也不完全是他的,大頭還是草兒的,想想也就算了,于是他就動手寫了個欠條給他,畢竟欠人東西總是不好的。
王允禮看著手上的紙條,抬頭看了看葉長青,沒說什么,隨手就裝進了口袋里。
因為府試成績要半個月才出來,他們就先收拾了行李回蓮花縣等,反正到時候考試成績會傳到縣衙的。
第7章 農家子06
這次葉家人等成績的日子就沒有縣試那么淡定了,再加上葉長青也沒有多透露,每日還有點陰沉的樣子,他們就更是擔心了。
其實葉長青的心里比他們更是焦急,那一道“貧而如富,賤而如貴”的題目,他是最后硬著頭皮寫出來的,答的并不出彩,他一點底都沒有,越是臨近放榜的日子,他越是心情浮躁,就連抄書都沒多少精神,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這次沒有過,他該怎么面對這挨凍受餓的一家子,如何面對從肚子摳出糧食借給他的鄉親們。
所以當一副冰塊臉的王允禮來到他家時,葉長青感覺自己整個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看著站在面前連氣都不敢出的葉家眾人,王允禮愣了愣才道:“你過了,就是比縣試的名次低了點。”
聽到這里葉長青才輕呼一口氣,終于放下心來,他已經不像縣試那樣計較名次的問題了,只要過了就是萬事大吉了。
王允禮還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道:“你剛剛該不會是擔心過不了吧,這次考試的題目不難,全縣一共錄取五個人你居然是最后一名,比縣試整整下降了三個名次。”
葉長青只是無所謂的笑笑,這次能過就是萬幸了。又和他聊了一會兒,才知道此次府試蓮花縣錄取的名額依然是所有縣城當中最少的,沒辦法,誰讓它窮呢,交的稅賦也最少,當然分配的教育資源也最少了,其它縣城平均錄取人數都在十人左右,只有蓮花縣僅為五人。
三人是縣學里面的學生,除了葉長青和王允禮外,還有一個就是那日嘲諷葉長青花花綠綠的里衣的那個師兄,還有兩個一個是中年大叔,一個是頭發花白的老爺爺。
當然這五人當中,毫無意外的王允禮又是府試的案首了,只是從他年輕俊美的臉上,葉長青卻看不到一絲得意和輕狂。
王允禮走后,葉家就沉浸在一片興奮當中,不一會兒全村都知道他是童生的消息了。
村里的嬸嬸們,年輕的姐姐們都過來圍著他,歡聲笑語的祝賀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雖然身體里面住著一個女人的芯子,葉長青還是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他真希望這樣歡快的時光可以一直這樣持續下去,他抬起頭掃過人群,卻沒有看見草兒姐的身影,摸摸懷里的銀子,不知道何時才能給她。
不久之后,他便去了夫子那里準備院試了,而且在在本朝通過府試就是正經的童生了,需要給夫子送謝師禮,所以他才賺的那點銀子,扣下草兒的那部分之后,就所剩無幾了。
本朝的院試是每三年舉行兩次,由皇帝任命的學政到各地主考。辰、戌、丑、未年的稱為歲試;寅、申、巳、亥年,稱為科試。
明年剛好是辛丑年,正是歲試,所以葉長青他們距離院試考試的時間還有九個月,李夫子見自己的學生有三個過了府試,也是相當自豪,教起他們三個來更是用心。
經過上次驚心動魄的府試后,葉長青也更是刻苦努力,絲毫不敢懈怠,就連自己薄弱的詩賦方面也會經常和王允禮對吟幾首,王允禮有時隨意的提點幾句,都能讓他茅舍頓開,像是終于入了詩賦的大門,就連李夫子也終于滿意的點了點頭。
當然在葉長青毫無保留的教授下,王允禮的算術也是突飛猛進,幾乎趕上了葉長青的步伐。
就這樣,時間飛逝,轉眼九個月就過去了,百忙之中的縣太爺抽出時間,對他們已是童生的五人,一番考前鼓勵,殷切希望后,學堂就散了學,葉長青收拾了東西回家,準備院試的行程了。
蓮花縣在新來縣太爺的治理下一年一個樣,如今街上也有零星幾個擺攤的小販了。
葉長青看見一個婦人攤前擺著幾根紅頭繩,正紅的顏色看起來就吉慶,他不禁想到家里的姐姐,常年亂糟糟的頭發,忍不住問道:“阿婆,怎么賣的?”
“一文錢三根,便宜。”
葉長青從懷里深深的口袋里,掏出一文錢,拿了三根紅繩,心想,正好也給草兒姐一根,她最愛漂亮了。
到了家,葉長青把紅繩拿出來給葉桃、葉杏的時候,葉李氏正從田里回來,看著她們手上的紅繩,眼神一滯。
葉長青幾人看著目無表情的葉李氏,摒住了呼吸,氣都不敢出,他們不敢想象嗜錢如命的葉李氏將要爆發的怒火。
讓人意外的是,葉李氏并沒有發火,只是輕笑著走了過來,抽走葉杏手上的紅繩遞給葉桃道:
“桃子就快十六了吧,是該好好打扮了,杏子你的先給你姐姐用了,等明年,娘再給你買。”
葉長青幾人怔怔的望著這樣溫柔的葉李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平時那個小氣刻薄的她嗎?
讓人更不敢相信的是,晚上,葉李氏居然從厚厚的棉布包里拿出了六兩銀子來交給葉長青。
“你,你哪里來的這么多的銀子?”葉長青拿著銀子的手都在抖。
“你這小子,給你銀子你還那么多話,自從你過了府試,我就在湊銀子了,好不容易給你湊齊的,你可給我爭氣點,莫浪費老娘的心血。”
三日后,天還未亮,葉長青就懷揣那六兩銀子,在葉家眾人的送別下坐上了王家的牛車,趕往南漳郡城參加院試。
葉長青回頭才發現,何止葉家人,整個村子的人都站在村口目送他,尤其是葉桃頭上的那根紅繩,在這白里泛黑的夜空,顯得尤其耀眼,就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
到達南漳郡城后,王貴找好落腳的客棧,由于離考場近,里面住了幾個府城的案首,在得知王允禮是豫章城的案首后,作為文人的毛病,就都不約而同的找來討教學問了。
至于站在王允禮身旁,看起來瘦小又窮酸的葉長青,可能直接被人當成王允禮的書童給忽略了。
葉長青也無所謂,聳聳肩就一個人回到了房間溫習功課。
晚上,葉長青卻怎么也不能把半夜起來轉圈睡不著的人,和平時高高在上冰塊臉似的王允禮聯系起來。
“是不是影響你了?”一直不停轉動的王允禮問道。
“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看著王允禮一臉爆炸傲嬌的樣子,葉長青忽然來了興致,爬了起來,畫了一張卡通坐地的小公子形象給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