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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態卻因為對方粗暴的掩飾手段,而不斷發酵,惡化,最后,大官為了保住兒子,就雇傭了老虎寨上的一伙兒匪徒,干脆殺了整個左戚村的人,從根源上消滅了所有的證據。當時不在村子里,去了山上玩耍的孩子們,就這樣逃過一劫,也沒有再被追究。因為這里面真的沒有什么隱情,就是權利失控后的丑態。
在二狗和大海的組合里,一直都是二狗是那個腦子,而大海負責武力。但當二狗告訴大海他查到的事情真相后,大海就失去了控制。
他根本等不到二狗所謂的什么緩緩籌謀,他只想那個大官之子死!
于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大海偷了二狗的腰牌,前往了大官之子的私宅,殺了大官之子,造成了十分震驚的罪奴殺人事件。
大海留下了自己的路引給二狗,并設法引一位大儒去了小戚村,強行和二狗換了身份,留書一封,再沒有出現。
同時認識二狗與大海的人不多,唯一知道二狗到底是哪個的王府管事,也不知道被大海用了何種手段,對二狗視若無睹,張貼出來的畫像,也是被毀了容的大海的模樣。大海的容貌,他在信里說的是被大官之子所傷,但二狗卻怎么看怎么覺得那種傷口只可能是大海自己劃的。讓他變得不再像他,也不能在入朝為官。
二狗就這樣被一路架著,和大?;Q了身份。成為了戚望京。他也沒有辜負他的聰明腦子,很得大儒喜歡,有望三元及第。
但戚望京卻始終不甘心,想要找到大海,與他問清楚。他幾乎所有的錢,除了維持生計的部分,都用來尋找大海了。
只是一直沒有找到。
與此同時,大海借用殺人罪奴的身份,混入了老虎寨,臥薪嘗膽,最后親自手刃,一個挨著一個的,殺了所有當年參與過燒村的山匪。不想連累自己的好兄弟戚望京,這才狠心斷絕了兩人之前一切的聯系。在他最開始的計劃里,他只想默默背負這個罪名,在復完仇后,讓“嚴二狗”這個身份徹底死去。
但意外就這樣發生了,大海良心未泯,在幫助山匪做事時,很狗血的英雄救美救下了一個姑娘。兩人日久生情,又因為一些山匪之間的腌臜事,不得已發生了關系。
并有了孩子。
為保護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大海只能再一次聯系上了自己的兄弟,希望他能幫助自己照顧一段時間。當他復完仇后,他就帶著他們遠走他鄉。
也就是最一開始,在周指揮使的調查里,那個與年輕時的戚望京關系匪淺的豆腐西施。
但天不遂人愿,豆腐西施生下大海的兒子后,就難產死了。
大海也在報完仇后,失足,落下了懸崖,不知所蹤。
戚望京一夜之間,失去了僅剩下的親人,看著懷里的孩子,他決定撫養他長大成人,畢竟這孩子本就應該姓戚。
為了害怕自己未來變成另外一個可怕的樣子,戚望京為了這個孩子,決定終身不婚,也不要自己的孩子。對外的說法是,他在老家有妻有子,只是夫人早死,他只能獨自撫養兒子。甚至為此拒絕了座師之女,那么想當大官的他,當時是真的決定破釜沉舟了。
沒想到,峰回路轉,大海掉下懸崖,不僅沒死,還發現了前人留下的金銀財寶。在關鍵時刻,托人把銀子運到了京城,支援了戚老爺子。
事情就這樣有了不一樣的轉機。
在戚老爺子利用之便,設法給大海換個清白的身份之前,大海就利用另外一半的錢,買了一艘船,出海去闖蕩了。
沒想到,大海就這樣真的混出了名堂,并前后撿了四個孤兒,三子一女。
“后面的故事,你就都知道了?!边@個全家最寶貝的小女兒,嫁給了戚一斐他爹,帶去了大海的一半身家,那都是他準備給自己的親生兒子的。
“所以,外祖才是我的祖父?”
“是的。我知道你一時很難接受……”
“不難啊?!逼菀混称婀值目戳艘谎圩约旱陌敚澳銈儾欢歼€是我的阿爺嗎?”
這讓醞釀了很多自己孫子要和自己吵的天翻地覆,覺得他們之間很難收場,也許連類似于“你們為什么騙我”這樣的言論都能吵出來的戚老爺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行吧,這就是戚一斐啊。
第62章 放棄努力的六十二天:
在戚老爺子與戚一斐說開的同時, 蘇老爺子也在帶著兩個兒子,搭乘裝滿金銀和舶來品以及珍惜動物的大船, 走運河,過三峽,快速的駛往了雍畿。
徽王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這個消息, 他就是幕后黑手,沒有錯。
一夜間驟然蒼老,渾身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徽王,坐著白色蠟燭所渲染的燈光下,看著紙上所寫的蘇老爺子一家動身的消息, 露出了詭異又滿意的笑容。趕緊來吧, 一切總算可以有個大結局了。
徽王對一直服侍在他身邊的大師, 用沙啞的聲音道:“改變一開始的計劃, 等你得以接近聞罪后, 讓他下令殺了所有人,然后再自殺?!?
大師內心的驚駭,在面容上也不自覺的表露了出來,并且越來越害怕,從略微晃動的瞳孔,到顫抖的身體, 以及上下牙齒就像是穿著單衣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那樣不斷的碰撞著, 甚至已經到了過于夸張,像是在演戲的狀態:“您, 您……
大師想問的是,您這到底是要干什么???說好的不是單純的謀反,怎么現在朝著大屠殺的變態狂奔而去了?
徽王嗤笑。
計劃多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他一開始還只是想報復天和帝,而不是謀反呢。最后還不是一步步走路,在命運之海上隨波逐流。
徽王和天和帝的恩怨起始,還要從林德亭之變講起。
在林德亭之變前,徽王和天和帝還是很和諧的在兄友弟恭,不是什么塑料兄弟情。天和帝拿父皇遺腹子的徽王既當兄弟,又當兒子,視他是自己的責任;徽王也曾視天和帝如兄如父,孺慕異常。哪怕天和帝昏庸無能還迷信,一舉一動的行事準則,不信真理正義,也不看未來利益,只相信道士的一張嘴,但徽王還是覺得他哥很好,至少他對他好,對家人好。
這個“對家人好”的印象,就崩塌在林德亭之變之后。
外人知道的林德亭之變,是寒門對抗宗族,天和帝痛失大部分至親,氣到當場吐血。
但仔細想一下,寒門為什么吃飽了撐得,要突然去對付皇親勛貴呢?不管他們能不能殺了這些人,只要他們不真的造反,最終的結果就只可能是他們輸。殺了天和帝的親戚,天和帝肯定不會放過他們;沒殺成,那這些特權階級自己,就不可能放過他們。
這是一場注定沒有未來的起義,哪怕是寒門遭遇了什么痛徹心扉、被特權階級欺負到泥里、不報復內心沒有辦法平靜的事情,他們也不可能如此大張旗鼓。
在天和帝時期,錦衣衛收集情報的能力就已經很厲害了,沒誰會那么沖動與不過腦子。
或者這么說,寒門起義的訴求,到底是什么呢?
在徽王不死心的一步步追查上,真相這才一點點付出了水面。最初,讓他覺得不對勁兒的,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只有一部分宗親遭遇到了這種事,而被天和帝所喜歡寵愛的宗親——好比那對聞名大啟的吉星龍鳳胎——沒一個出事,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在那一天僥幸躲過一劫。
這個僥幸已經僥的很是刻意。
隨后就是徽王發現,錦衣衛其實是暗中對天和帝報告過寒門的異動的,但那些消息都被天和帝壓了下去,甚至有心消滅了大部分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