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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倆在灶臺前忙活了一會兒,把要蒸的燉的都放進大鍋里了,只等著開鍋上桌了。鄭氏拉著李氏的手悄悄說:“燕娘,這二兩銀子爹娘幫你拿著,是怕我們死活不要傷了女婿的心,日后若是你要用錢了跟娘說,娘再給你。”
李氏今日的眼淚仿佛沒裝閘門一般,聽了娘的話又忍不住流了出來:“娘!這么些年了,只有你們補貼我和三郎的,這次的錢娘拿著和爹買些東西吧,別留給我了,就讓我這做女兒的心理好受一些吧!
我們做的買賣看著不大還挺掙錢的,這一個月就攢下了明年三個孩子讀書的束脩了。這二兩銀子幾日就掙回來了,娘,我求你了,就收下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鄭氏不知還怎么拒絕,只滿口答應這二兩他們兩個老的保證自己花了不留,但玉芝看來自家姥姥是肯定不會花的,不由得嘆了口氣說道:“姥姥,咱就別為這二兩銀子爭啦,你和我姥爺保管花,等花完了我們掙了錢還給您送!”
鄭氏看著這小人精笑起來逗她:“我們芝芝以后要掙大錢給姥姥花呀?”玉芝看著鄭氏逗小孩的樣子忍不住嘟起嘴,鄭氏看了笑得更開心了。
李氏也笑著接話:“娘別看芝芝年紀小,這生意多虧她才做得起來呢!”說罷從玉芝摔了頭被陳三郎大伯教導了到做買賣的事情從頭睡說了一遍。
鄭氏聽完心疼的不得了,抱起玉芝埋怨李氏:“為何當初芝芝摔了頭沒和家里說?好歹你爹也不會看著芝芝看不起郎中啊?這是我們芝芝命好,若是摔壞了可怎么辦啊?”
李氏有些臉紅:“當時事情太多忘了跟您和爹說了,后來芝芝醒過來了沒什么事想著就不用和您說了,省得你們二老擔心...”
鄭氏聞言瞪了李氏一眼,又怎么能不知道女兒怕他們擔心的心情呢。心疼的抱過玉芝心肝肉的哄著,還要看玉芝頭上有沒有磕出疤來。
玉芝好好享受了一會兒姥姥的疼愛才依依不舍的從鄭氏懷里直起身子,看著鄭氏認真的說:“姥姥,現在相信我能掙錢了吧,等我掙了錢一定給你買金頭面!給姥爺買最好的煙葉!”那小模樣把鄭氏愛的不行。
一頓午飯賓主盡歡,陳三郎也和李一土詳細說了做買賣的事情,李一土看見唯一擔心的女兒日子也越過越好了放下心來,一高興就喝多了。吃了晌飯就睡過去,等女兒女婿走的時候都沒起來身。
鄭氏一邊抱怨著李一土一邊給李氏往車上裝回禮。李氏和陳三郎怎么拒絕都沒有用,眼睜睜看著車上被裝了一籃籃大餑餑,雞蛋之類的東西。
回去路上李氏看著自家親娘給她裝的回禮忍不住又哭了一回,陳三郎好一頓安慰,在玉芝的插科打諢之下保證以后掙了錢給丈母娘買金頭面給老丈人買最好的煙葉。那滑稽的樣子逗笑了李氏。
歡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七,陳家三房一家人又去鎮上擺攤了,恢復了每日忙碌的生活。陳大郎和陳二郎要在家里過完十五才去鎮子上上工,陳二郎沒什么感覺,但是陳大郎冷眼看了這么幾天就看出了三房這買賣一個月掙得錢怕是頂他一年的工錢了!
陳大郎和趙氏商量:“兆厲要考秀才了,考上秀才了還要說親,玉芳也要出嫁了。咱家這銀子怕是也不怎么夠。我看三房這日日掙的錢真不少,不如我們和三房說說一起搭個伙?”
趙氏現在看都不愿意看陳大郎一眼,聞言只是瞥了他一眼道:“人家三房自己想的買賣,自己做起來的,我們現在憑什么去搭伙?何況我兆厲親爹靠不住,日后還要靠叔叔兄弟。現在去得罪人家干什么?”
陳大郎一聽趙氏說“親爹靠不住”之類的話就渾身不舒服,可惜現在他在妻子兒女面前說話一點地位都沒有。只好作罷。決定明日就去和自己老爹商量一下,讓老陳頭出面壓服三房把這買賣讓他參一腳。
要說陳大郎他自小到大都是老陳頭的心頭肉,對老陳頭有著盲目的自信,覺得自家親爹一定會幫他的。第二日就信心滿滿的去了上房。
第49章 給力的老陳頭
進了上房以后陳大郎先諂媚的接過老陳頭手上的煙袋鍋子,給他裝上煙葉點上遞回去。又給孫氏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手邊。老陳頭一看大兒子這樣子就知道有事情。接過煙袋鍋子慢慢抽著也不先開口。
陳大郎看著自家老爹沉默自家有些忍不住了。笑著開口道:“爹,娘,咱家不是沒分家嗎?老三怎么在外面做起買賣了?”老陳頭頭也不抬的道:“咱家分沒分家和你有什么關系,你不是已經分出去了嗎?”
陳大郎被這一句堵得半天沒緩過來,這還是老陳頭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壓住心底的火臉上堆上笑繼續說:“我這不是為了您二老著想嗎。老三家這錢沒少掙,我瞅著也不像全交到家里的樣子嘛。”
孫氏低著頭言簡意賅道:“老三交錢。”陳大郎又被堵了一下,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強撐著說道:“爹,娘,老三交的錢才幾個錢,他們每日掙得可比交的多多了。不如爹發個話,我出些本錢算是入股,掙了錢我與老三一人一半。等分了錢了我再與老三一人拿出一半來交給爹,這樣爹拿的錢不就多了嗎?”
老陳頭嗤笑一聲,問到:“老大啊,你想入股老三的買賣,出多少銀子?”陳大郎本也沒打算出銀子,他以為自己說了以后老陳頭就會喊來老三把這買賣的一半給他,萬沒想到老陳頭還會問這個。猶豫了一會說道:“爹也知道我最近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這樣吧,我出二兩銀子如何?”
老陳頭沒忍住笑出聲:“老大,你也是做買賣的人,這幾日也大體能看出三房每日掙多少錢吧。你說你這出二兩銀子要三房一半的股,你就不怕說出去笑掉人家大牙?”
陳大郎頗有些驚訝的看著老陳頭,這還是他爹第一次這么不給他臉,他難以置信的叫了一聲:“爹?”
聽到他疑問的語氣,老陳頭拿起帶火星的煙袋鍋子就往他身上抽,一邊抽一邊罵:“你做了那等丑事我看著過年沒教訓你,你竟湊上門來算計老三?是不是我平時太給你好臉了?”
陳大郎也不敢躲,站在原地受了幾下,老陳頭到底心疼他,停下手傷心的說道:“老大,你是你們這一輩唯一讀過書的人,我以為你會上孝敬爹娘,下擔起一個做大哥的責任。萬沒想到我四個兒子,最后被你傷透了心啊...
我們老陳家代代清白,從沒出現過什么娶平妻納妾的人,也沒出現過這種要明目張膽算計自己親兄弟的人!老大啊,是我以前太慣著你了,你是不是以為這個家東西全是你的?
我告訴你,現在你已經分家出去了,三房等兆志考上童生也要分出去了,以后你們就是兩家人!你想占三房便宜這回事沒門!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算計你兄弟!”
陳大郎沒想到自己爹這么強硬,灰頭土臉的回到東廂。趙氏一看他進來的臉色就知道這事兒沒成,忍不住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過了十五陳大郎和陳二郎就去鎮上做活了,趙氏也給了陳大郎最后的期限,讓他十七之前搬出他們在鎮子上的房子去和于三娘另賃屋子。
三房這邊也準備帶著三個男孩子去鎮上學堂念書了。兆亮兆勇去的是兆志在的學堂,開學前兆志已經先去學堂和先生打了招呼了,說自家兩個弟弟十六要來入學。
今日正是十六,三房一家穿著新做的衣裳提著兩份六禮束脩來到了學堂。林先生先讓兆亮兆勇叩拜至圣先師孔子神位,兩個孩子雙膝跪地,九叩首,然后是拜先生,又對著林先生三叩首。
拜完先生,陳三郎向林先生贈送六禮束脩。所謂六禮束脩,分別是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干瘦肉條。各有吉祥寓意。行過拜師禮后,兆亮兆勇按林先生的要求,將手放到水盆中凈手,正反各洗一次,然后擦干。寓意凈手凈心,去雜存精,日后的學習中專心致志,心無旁騖。
凈手之后,林先生讓兆亮兆勇站直,親手拿著蘸著朱砂的毛筆,在二人眉心處各點上一個像“痣”一樣的紅點。意為開啟智慧,目明心亮。這套拜師禮才算完成了。
拜完師的兩個孩子都很興奮,陳三郎和李氏也很激動,一個勁的和林先生說“把孩子交給先生了,不聽話就打!”之類的話,聽的玉芝在旁邊直吐舌頭。
林先生客氣幾句就帶著三個孩子去念書了,陳三郎和李氏拉著玉芝去找林師娘交束脩。玉芝看著十八兩銀子就這么遞出去不禁有些肉疼。但是想到哥哥們終于上學了,終于也算了了全家一樁大心事了!
出了學堂,玉芝就開始琢磨雇人的事兒了,三個哥哥都去學堂了,攤子上肯定忙不過來了。這次可不是隨便雇個人幫忙處理原材料了,這次是要個長期在攤子上忙活的人。
回村的路上玉芝提出來長期雇人的要求,陳三郎有些猶豫:“我看老四最近總是在我面前晃悠,之前跟四弟妹說了進了二月就不賣老家賊了,也用不著她了。怕是四弟知道三個孩子要進學了,特地打著要來跟著我們一起干的主意呢。”
李氏臉色有些不好,她真的是不想和四房攪和在一起,不只是因為四房兩口子自私,主要是每次他們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流油的肥豬肉,這種黏膩膩的感覺讓李氏下意識的排斥,想要遠離四房。
玉芝也有點膈應,想了想提議道:“我看小莊哥哥的爹不錯,人老實有力氣,重點是他家只有兩畝地,種的還是土豆,這樣的話農忙的時候只要一兩天就能做完全部的農活了,不耽誤做買賣!”
陳三郎也覺得劉老實為人踏實,只不過越過自己兄弟去雇別人他心底總有些別扭。玉芝看到他糾結的表情對陳三郎道:“爹,等晚上哥哥們下了學回來我們舉手嘛,看看是雇四叔的多還是雇老實叔的多!”
第50章 送考和新生意
陳三郎看自己閨女奸滑的小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得了得了,真舉手的話還有你四叔的份兒?劉老實就劉老實吧,我這個當爹的啊,在家里一點地位都沒有嘍~”
玉芝得意的笑了笑,朝李氏眨眨眼,可把李氏樂壞了,伸手點了下她的頭。
定下了劉老實,陳三郎回家放下車就去了劉家,說清楚來意以后劉老實一家都激動壞了,劉老實拉著陳三郎嘴唇顫抖著,心底感激的要命,可是自己說不出來,只用力上下握著陳三郎的手來回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