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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最大的魅力也許就是無法預計,陳蕪因為對世界的惶恐,曾在心中詳細規劃過自己未來的路。可是各種層出不窮的意外總是會打亂她的腳步,那些看似解決了的困境,仍然潛伏在某處,總會在不經意之間打亂她的腳步。
就像此刻,陳蕪有一種機關算盡太聰明的覺悟,可嘆她一直殫精竭慮的避免某些人某些事,到頭來什么都避不過,何苦呢?
她無聲的笑了笑,聽電話那端說:“……怎么,你這個現任還沒有勇氣來見我這個前任嗎?還是說你永遠只會躲在張景卿的背后,那我還真不知道你哪點迷人了呢。”
她把手機按了免提,實在不耐煩搭理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
她自然聽說過劉詩雨拿到gm那5%的股票后的境遇。并如她自己說想的那樣順利,商界的詭秘復雜不是半路出家的人一瞬間就能掌控的,何況肖家那種自詡豪門望族的大家族,有哪個人是好對付的呢,憑劉詩雨怕是不怎么玩得轉。不然也不會有閑情逸致給她打電話了,她回神聽到對方說:“……我說你到底吱一聲啊,你當我在唱獨角戲呢。”
“明天中午十二點半,京都電影學院西門旺角水吧見吧。”陳蕪給出了她的回復,這一段時間她在學校和劇組之間兩頭跑,也就中午吃飯的時候有點時間了。
劉詩雨大概被她干凈利落的決定給噎住了,半天沒反應,最后還是說:“好。”
陳蕪甩了甩有些暈的腦袋,起身去倒水喝。
她端著水杯走到陽臺上,外面燈光明滅,每一個光點背后就是一個家庭。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遭遇和故事,她陳蕪那點過往又算什么不可放過的痛苦呢,何不灑脫點,自在點。
她真的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大笑過,前不久在張景卿面前大哭過,感覺心里壓抑著的某些東西找到了釋放的出口。也許多笑笑些以為一生都會如影隨形的幽暗沉思也會隨之而釋了。
如果快樂都需要兜兜轉轉,那她又怎么讓張景卿感到快樂,又怎么去經營一個家庭?
她的思緒被電話鈴聲打斷。
“喂,大姐。你最近忙嗎?”
張景晨左手捏著文件,右手拿著手機打電話,聽到陳蕪的問候差點氣得笑出來。
沒好氣地說:“一個兩個的,都沒良心。我剛開完一場會,馬上秋冬季的廣告拍攝就要開始了,你提前做好準備,呆會兒我給你發些資料你看一下。”
“我知道了,大姐。”陳蕪畢恭畢敬地回答,前邊被罵沒良心那一句只能選擇性地忽略了,雖然她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只是張景卿的女朋友,但張晨硬要以一副大姑姐對弟妹的態度招呼她,自從陳蕪接下張家的廣告合約,她們前后見過好幾次,電話更是維持在一定的頻率。
“你們抽個空回家來一趟,爸媽想見見你。”以張景晨對陳蕪有限的了解,跟她說話還是直來直往的好,你要不明說她能當沒聽到,那種默認一切卻自持主見的性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大姐,你看我先和張大哥商量后,定好時間我再給你打電話可以嗎?”
“行了,我先掛了。”
陳蕪這一夜睡得并不安穩,夢中好像又回到了舊上海的洋樓里,她打開每一個房間的門,所見的都是那樣陌生……
一覺醒來天還未大亮,她推開窗戶,潮濕的空氣迎面而來。
下雨了呢。
她拉開衣柜,有些躊躇。劉詩雨必定是風情萬種的來赴約,她又該以何種面目出現。
她們因張景卿而產生糾葛,對方幾乎置她于死地。陳蕪對她也不見得有任何好感,甚至在得知對方費盡心思拿到股票也沒有如愿的時候,她心里還暗中高興過幾分鐘。
理智在告訴她要選擇出彩的著裝,可是昨晚才告訴自己要更隨性些,這些年還不夠理智嗎,可理智的結果也并不都是好的。
那些大道理,說的人有感而發,聽得人也許正身處困境抑或郁郁不得志,所以心悅誠服。
聽過了,記住了,實踐了,好壞參半。在困境的時候它們會是強大的精神動力,在平和的生活中它們會是阻隔外界美好的一堵墻,如此而已。
這些思緒在她腦中快速閃過,最后還是隨了自己的意愿,選了一套淺灰色的休閑套裝。
下過雨的天,還有點小風。穿裙子是挺飄逸的就是有點受罪。
等她看到劉詩雨一副墨鏡加風衣的妝扮走到她面前時,陳蕪心道,果然如此啊,這人確有自傲的資本。無論穿著還是氣質,那種天下舍我其誰的氣勢是陳蕪最缺的。
劉詩雨一進水吧的門就在不著痕跡地打量陳蕪,見她就那么一身簡單的穿著坐在那兒,與外面的學生并無不同,可是她身上又多了一點別人沒有的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