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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在整理袖口,而且已經(jīng)整理了好幾分鐘,解開,扣上,拉齊整,又解開,實在無趣了,對著鏡子摸了摸方臉上的粉刺。
andy在埋頭看手機,幾個小鮮肉說了句生日快樂再加一個撅嘴賣萌的表情就被刷上頭條,另外有個熱門是有一姑娘被男朋友陷害了十幾次都沒死成最后男人在雨夜將她推入提前撬松的下水道順便封上井蓋終于死成了然后j察叔叔明察秋毫通過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了這令人發(fā)指的一幕目前男人在逃中……
他們貌似在做各自己的事情,但眼角余光卻盯著車窗外同一個方向,表情俱是隱隱帶著點小激動,一臉等看春晚小品馮鞏上場的興奮。
不是他們落井下石看戲不怕臺高,也不是他們不心疼老板,實在是老板吃癟的戲碼可不是經(jīng)常可以看到的。春晚小品還一年一度呢,老板現(xiàn)在這副嚼不爛吞不下無可奈何的神情,也就這半年在葉小姐面前見過幾次。
andy:“看來董事長這次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巴巴的把網(wǎng)上半小時就能完成的頒獎改為現(xiàn)場頒獎,又專程從美國趕回來參加,然后一個小時之后又得往美國飛,只為了見一面,說兩句話兒,就這,還沒落個好臉兒。”
小高:“要換成是我,先將小.妞兒一把薅懷里來個180度下腰深吻再說,她要是反抗,我就一個掃堂腿一個過肩摔,女人嘛,一嚇唬就老實了,越慣著她越來勁,咱老板一點都不霸道總裁,干別的運籌帷幄高瞻遠矚,人人豎大拇指,可論對付女人,還沒我小高有能耐!看來,是時候給上次的36e小蘿莉打個電話約出來實戰(zhàn)了……”
二人正看得熱鬧,前方駛來一輛空駛的出租車,葉小姐招了招手,頭也不回地提著裙角就上了車,絕塵而去,留下他們董事長一人站在路邊,那風(fēng)中寂寥的背影……簡直招人心疼。
安迪和小高對視一眼,跟在外面吹冷風(fēng)的是他們似的,打了個寒顫。
裴至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才上車,直接吩咐小高先送andy回家,再回東明山。
“董事長,今天不飛紐約了嗎?”andy小心翼翼地問。
“明天再說!”思及方才那個小女人拒人千里的神情,想到又要離她那么遠,裴至心里一陣煩躁。
“也好,這邊也有不少事情等著您回來處理?!盿ndy打開手提,開始安排明天的行程。
裴至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睛,問:“郁家那邊怎么樣了?”
andy皺起眉頭,“這些天把郁家查了個底兒掉,沒想到,他們家上上下下跟浪里頭淘過似的,干凈得不像真的!”
裴至冷笑一聲,“查!既然不像真的,那就必定不是真的?!?
“是!”andy點頭答應(yīng)。
良久,裴至又問:“趙欣然那邊怎么樣了?”
安迪本來嘴角牽了個笑,轉(zhuǎn)念一想,趙欣然與董事長畢竟還有些牽扯,覺得不妥,一本正經(jīng)道:“趙小姐的前男友得了我們的錢,從國外回來,天天守在趙小姐家門口,風(fēng)雨無阻,看著還真像有幾分真心的樣子?!?
小高往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鏡中的裴至若有所思,嘴角微沉。
“倒是趙小姐,見了幾次面,還沒松口……”andy惴惴瞧著裴至,語帶遲疑,摸不透他會是什么的反應(yīng)。
裴至半仰頭瞧著車頂,忽然笑了笑:“明天幫我約她吃個飯吧?!?
andy一愣,旋即明白老板的意思,點頭:“我會的?!?
車內(nèi)一時陷入安靜,andy往前傾了傾身子,又道:“董事長,看來咱們的進程要加快了,下午與顧問團溝通,上次通過的資格審查,六個月時效性就快要過了,他們建議盡快完成后面的資料提交和行.政審.核。andy看了裴至一眼,猶豫著說:“董事長,青木為了這次上市,耗費了太多人力物力,投入巨大,如果夭折……是繞遠路還是走直路,請董事長定奪?!?
遠路,是慢慢跟郁家玩下去,直到分出勝負玩倒一方為止。
直路,是干脆跟趙欣然結(jié)婚,郁思文對他不再緊咬不放,等完成上市,他再得回自由。
裴至重新闔上眼睛。良久,低聲說:“還沒到這一步?!?
andy欲言又止。
裴至又何嘗不知,贏是終究會贏,他有把握!只是贏也分三六九等,有贏得華麗漂亮的,有贏得拖拖沓沓的,還有贏得狼狽不堪的。真到了山窮水盡,就會變?yōu)榇顾罀暝?,沒一點看相了。更別說以強勢之姿去贏,股票上市的前景多么可觀,而反之,又會有怎樣的天差地別。他如今已是二鼓,失去了一鼓作氣,他不能等到三鼓而力竭——董事里幾個知情的人,已經(jīng)對他因個人感情上的事影響上市頗有微詞。
可是珍藏呢?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這樣,如果他與趙欣然結(jié)婚……他不敢想像珍藏的反應(yīng)。
雖然說是分手,但他的小家伙心軟,善良,最重要的是珍藏還愛他,所以他由著她鬧一陣。他不是不明白今晚珍藏對他態(tài)度突然冷若冰霜的原因,難道非要讓他直接在臺上說與趙欣然已經(jīng)解除婚約?他是三十二歲不是二十二歲,他的身份是集團主席不是學(xué)生會主席,從他坐上這個位子,他就已經(jīng)失去了隨意說話的資格。
可他的難處,珍藏又怎么會明白?她還那么小,過了年,也才二十三歲,比他小了足足九歲。
是他的心太大,還是她的心太???當年在冰面上翩翩起舞的小女孩,在他眼里猶如女神,如今落入凡間,女神也會令人頭痛。
回到別墅,裴蓁蓁不知為了什么事,正在跟張媽鬧脾氣,見他走進去,合身撲上來,紅著眼睛喊:“哥哥,你讓我去瑞士!讓我去韋爾扎斯卡大壩!”
“好端端的,去那里干什么?”裴至皺眉。
“陸慎言去了,他沒有告訴我,自己一個人去了!我也要去找他!”
“胡鬧!”裴至單手解開領(lǐng)帶,訓(xùn)斥蓁蓁,“你從來沒有獨自出過遠門,一個人去那邊,出了事怎么辦?既然小陸不想讓你跟著去,你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才不管有沒有意思,我想去,我覺得有意思就行了!”蓁蓁亦步亦趨跟著他往樓上走,像小時候一樣用額頭頂著他的后腰往前推。
他無動于衷,解開領(lǐng)扣:“不行!”
行至房間前,他仍是不肯松口,被鬧急了,只說:“陸慎言不是你的玩具,他如不喜歡你,再怎么勉強都沒用,我以后會幫你物色更好的……”
蓁蓁卻突然發(fā)了火,跳起來喊:“什么玩具不玩具,還不就是葉珍藏那一套!哥哥,自從你跟她在一起,對我的態(tài)度就180度大轉(zhuǎn)變,以前什么都肯依我,現(xiàn)在什么都聽她的,不僅兇我,還打我。如果有一天你們結(jié)了婚,她是不是要把我趕出去?告訴你,我不會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裴至心情不好,也沒有耐心同她多說:“我要與誰在一起,由不得你同不同意!”
蓁蓁頓時炸了毛:“我就是不同意,除非我死。你讓她踩著我的尸.體進門。”
裴至看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一時卻又無可奈何,良久,打開房門,走進去前吩咐遠遠站著的劉叔:“給我看好她,別讓她到處跑!”
*
裴蓁蓁沒有到處亂跑,卻氣乎乎地讓劉叔載著她去了趙家。
她去的時候,趙家的傭人直接給她開了門,客廳里趙欣然正坐在沙發(fā)中間接電話,見她突然出現(xiàn),神色間閃過一絲異色,蓁蓁也不以為意,她在趙家打小玩慣了的,跟在自己家一樣隨便,抱了一包薯片,盤腿坐在沙發(fā)上邊吃邊看電視。
趙欣然摟了摟她的肩,走去餐廳那邊說話,蓁蓁隱約聽見幾句。
“……我不會見你的,你別再浪費時間!”
“……你還不走,我讓家里傭人出去趕你走……”
一會兒,電話掛了,趙欣然走過來重新坐在裴蓁蓁旁邊,親熱地從她懷里拿了一塊薯片丟進嘴里,蓁蓁好奇地問:“欣然姐,誰的電話?”
趙欣然神色自若:“一個以前的同學(xué),回國了,非要聚一聚,我連他長什么樣都不記得了,哪有興趣見他。”很快打住了話頭,問蓁蓁:“怎么突然過來了?”
“我哥回來了,我不想看見他。”蓁蓁撅嘴,咔嚓嚼薯片。
“阿至回來了?”趙欣然驚喜:“什么時候回來的?還要走嗎?”
“鬼知道!”蓁蓁聳聳肩,“一回家就兇我!我懶得問他?!?
“哦,為什么兇你?”趙欣然放慢了嘴里咀嚼的速度。
“還不是為了那個女人!”裴蓁蓁撇嘴,吩咐傭人給她拿一桶冰淇淋過來。
“蓁蓁,你身體不好,晚上別吃涼的?!?
“窩了一肚子火,不吃涼的不舒服。”蓁蓁堅持。
趙欣然看了看她,沒再吭聲。
“蓁蓁啊,最近怎么總和你哥吵架?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這不怪我,也不怪我哥,還不都是因為那個可惡的女人?!?
“那個女人說了什么?”
“說我太任性唄!說我當自己是小公舉唄!什么陸慎言不是道具,也不是玩具,不喜歡我我就不能勉強!”
“你是阿至的妹妹,你不是小公主誰是小公主?她嗎?!”趙欣然從鼻子里往外蹦出一聲不屑冷哼,漂亮的五官有些扭曲:“你既然喜歡小陸,當然應(yīng)該勇敢去追!她這樣說你,誰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私心?也許她還在想著腳踏兩條船呢!”
“欣然姐!”裴蓁蓁將頭靠在趙欣然肩上,委屈地說:“只有你懂我!”
想了想,眨著那雙和裴至一樣漂亮的眼睛,拍拍趙欣然的手背:“你也一樣,喜歡我哥,就勇敢去追!我絕對支持你!”
*
在趙欣然和裴蓁蓁聊天吃薯片的時候,郁思文正懶懶地斜躺在郁宅大床上看電視。
也沒有什么好看的節(jié)目,他無聊地拿著遙控將各個衛(wèi)視從頭到尾換了一遍。
門口響起扣扣的敲門聲,不用他應(yīng)聲,郁母已經(jīng)端了一碗“百合蓮子羹”進來:“思文,吃點宵夜。”
他看了看那碗東西,笑道:“媽,這種女人吃的東西,我吃不下?!?
“還跟小時候一樣挑食!大半夜的突然回來,我臨時去哪兒準備其它的?”郁母嗔怪地瞪了郁思文一眼:“你再多留一晚,媽保證給你弄好吃的?!?
郁思文已經(jīng)搬出去住多年,笑了笑,接過碗,哧溜幾口就將那湯喝了,郁母這才高興。
正說笑著,客廳有響動,是保姆嗒嗒跑過去開門的聲音,郁保國渾厚的聲音隨后響起:“思文回來沒有?”
保姆答了,郁保國很快走進房間來。
郁母和郁思文均跟他打了招呼,郁母又出去給郁保國張羅吃的。
“思文!”郁保國面色沉郁:“你和裴至還要杠到什么時候?”
郁思文在父親面前不敢放肆,早已將兩條長腿放下地,站起身回話,語氣卻是故作輕松:“再拖上幾個月,等他上市的事黃了,也就差不多了?!?
“你這是在玩火!”郁保國加重了語氣:“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拿郁家的根基開玩笑!裴至的根子雖比不上我們郁家扎得深,但是這些年,他手伸得很長,各個陣營都有他的人,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你應(yīng)該懂,憑他青木集團的身家,什么事不能辦到?他上市,是遲早的事,你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郁思文雙手插兜,視線投向電視,滿不在乎地說:“我就是不想送他人情,就想讓他難受。他那個人太高傲了,看著欠收拾!”
“要收拾也輪不到你!”郁保國動了氣:“我收到風(fēng),他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我們郁家,到時候誰收拾誰,還不知道呢!別看他年輕,這些年栽在他手上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你趁早給我收手,明天,跟我一起去他辦公室,向他示個好,興許這件事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郁思文心里一沉,他并不莽撞,在做決定之前,不是沒有掂量過裴至的分量,卻未料到父親竟如此鄭重其事,也許是他小瞧了裴至,也許是他心太急。
這時,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在液晶電視上捕捉到兩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