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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衛視重播下午在s市舉辦的年度文學小說大賽,熒屏中,裴至和葉珍藏并肩站在臺上。
俱是盛裝,男人頎長英俊,自信沉穩,女人神情略有些羞澀,但是漂亮明艷,依然是那樣夢游天外的眼神……
心,像被誰牽扯了一下。
郁母這時重又端了一碗“百合蓮子羹”進來給郁保國,瞧著父子倆凝重的神情,語帶埋怨:“怎么了這是,思文難得回來一趟,爺兒倆又貓不見狗,狗不見貓的……”
“媽,”郁思文指著電視上的女人,笑:“這姑娘給你做兒媳婦怎么樣?”
郁母將碗遞在郁保國手中,回頭仔細看了看,眉眼帶笑:“當然是好,只要你喜歡的,都好。”
郁保國掃了一眼電視,眼中看見的卻是裴至。他仔細看了比賽規格和內容,哼了一聲:“裴至連這種小比賽都參加,狼子野心。”
“爸,您說,如果在上市和女人中二選一,他會選哪頭?”
郁保國瞪了郁思文一眼:“你以為裴至是那種看重兒女情長的人嗎?他將來的成就,遠不止今天我們能看到的,也許有一天會超乎所有人想像——他當然是以事業為重。”
郁保國與裴至并無深交,得出這樣的結論,只因都是男人,只憑這些年在圈子里對裴至這匹年輕黑馬的旁觀。
郁保國看了兒子一眼,將手中的碗重重放回床頭柜上,慎重地說:“思文,你一向不是喜歡與人一較高下、浮躁不知輕重的人,我對你向來放心,我們與他走的不是一條路,可以相輔相成,但沒必要一爭短長,我叫你回來,就是警告你,收手吧!”
郁思文的眼睛卻是盯著電視里的一對璧人,隱約笑了笑,裴至得事業,他揀個媳婦兒,也不算虧。
待郁保國和郁母出去,郁思文打了一通電話:“晨報劉記者嗎?……現在報個料,還來不來得及趕上明早的頭條?……”
*
珍藏一晚上輾轉反側,第二天卻起了個大早。
她到樓下kfc買了份早餐,想了想,給對門的東狼也打包一份,算是感謝他昨天晚上的解圍。
kfc有免費贈送的s市晨報,她隨手拿了一份,邊往回走邊打開掃了兩眼。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發白。
沒等她敲門,對面的門就開了,東狼穿著老虎睡衣的身子探了出來,附帶一張睡眼惺忪的臉:“我聞到早餐的香味了,有沒有我的份?”
“有!如果你能在二分鐘之內刷好牙的話。”珍藏揚了揚打包袋,做出否則就將倒進自己肚中的樣子。
“進來!一分鐘就好!”東狼笑嘻嘻地側身讓路。
待東狼洗漱完畢,一臉清爽地坐在餐桌旁喝豆漿吃漢堡,并拿起晨報閱覽,珍藏臉色早已恢復正常。
“這……”東狼一口豆漿嗆在了嗓子眼里,好容易吞下去,手指點著報紙:“這都說的什么呢?”
——豪門秘聞踢爆青木集團董事長裴至猛料
在明星八卦版和財經版最醒目的位置,洋洋灑灑用近半版的篇幅,描述了裴至與未婚妻趙欣然交往始末,同時,明確點出了裴至不若外間傳說的清心寡欲,正與某年方二十三歲的神秘女孩曖昧。
珍藏笑了笑,將報紙抽走,自己哧溜哧溜喝豆漿:“管他說的什么呢,又不關我的事。”
“也對哦!”東狼將報紙團吧團吧丟進紙簍:“又沒指名道姓!這世上23歲的神秘女孩多的去了!”
吃完早餐,東狼從打印機上取下一份合同,“這是昨天晚上一家出版社讓我轉交給你的。《甘心情愿》對方愿意首印十萬冊,跟你簽長期作者約,給你專欄,我覺得條件開得還不錯,你可以考慮考慮。”
珍藏訝然接過合同,還沒看,已經滿臉堆上了傻笑,“這,這是真的嗎?有人肯幫我出版,還請我寫專欄?我不是做夢吧!”
東狼已經坐在了電腦前,打開音樂和文檔,進入工作狀態,回她:“別小看自己,你還可以更好。當然,前提是有我這個英俊機智的師傅在!”
她傻傻地捏著那幾張薄紙坐在餐桌旁,晨間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身上,帶給她一點早春的味道。
其實,她設想過這樣的情節,有一天憑自己的努力,寫出的東西得到小小的認可,但是沒想到,分享她此時快樂的,卻不是她設想過的那個人。
*
晨報裴至當然看了,卻并沒有亂了心神。
他如常去了公司上班,按照計劃,處理不在國內期間積壓的公事,接待了幾位一早約定好的客人。
其中一位客人與他有些深交,談完正事,坐在他辦公室沙發上抽雪茄:“今兒晨報上寫的那是啥玩意兒?那也叫揭秘?男人有個小三小四的,那不是很正常,更別說裴董這樣的人物,風華正茂英俊多金,別說女人,男人看了也想往上撲。只要早些娶了趙小姐,輿論就不敢說什么……”
裴至笑了笑,將手里燃著的一支煙按滅在煙灰缸里——他其實從不抽煙,學著抽了一口,嗆人。
待到中午,andy進來,說趙欣然已經到了約好的餐廳,他才整了整領帶,出門。
他沒有進去,車就停在停車場,降下車窗,餐廳內的情況一覽無余。
趙欣然坐在提前定好的窗邊位置,可能以為他看了早上的報紙,才會約她出來吃飯,一臉期待。
她穿一條春款大紅及膝裙,也許是覺得紅色很適合她,最近在她身上頻頻出現,卻不知道,裴至最討厭這樣刺眼的紅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趙欣然臉上的期待,漸漸轉變為焦慮。
他掏出手機,懶洋洋地打了個電話,抬眸看著趙欣然接起,“欣然,我臨時有事走不開,你自己吃吧!”
趙欣然自是失望,卻不敢多言。然后,他看見趙欣然像是受了驚嚇,視線乍然朝某個角度定格。
直到看見那個尚有幾分面熟的男人,與趙欣然交談幾句,在她對面施施然坐下,而趙欣然并未反對,裴至才吩咐小高將車開走。
當年,那個男人與趙欣然熱戀的時候,他倒曾見過一面。
那時男人還是個面孔稚嫩的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叫囂著要跟趙欣然白頭到老,一轉頭就收了趙子維一筆錢去了國外。只是想不到,當年是為了錢離開趙欣然,如今卻是為了錢,又回到趙欣然身邊……
裴至嘲弄地牽了牽唇,將車窗升起。
幾天后,也是晨報,刊登出了更加驚爆的內容,劍指郁家。
——s市最大城中村改建項目失誤誰之過
僅隔了幾天,在s市甚至是國內一跺腳都有回音且向來極其低調的兩家人,前后浮出水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打擂臺,俱是靜觀其變。
但是其結果顯而易見,裴至只是商人,花邊新聞于他,不過是給男人徒添一筆添風流帳,而郁家,沾上一星污點卻是后患無窮。
不幾天,已有郁家蔭庇之下的某小人物被隔離審.查的消息放出來。
*
辦公室里,裴至逆光面窗,已經站了很久。
andy進來了三次,他一直保持著脊背挺直負手而立的姿勢,是個陷入沉思的模樣。
到第四次進來,andy不得不喚了一聲:“董事長!”
裴至緩緩回頭,目光仍帶著一絲怔忡:“有事?”
andy揀緊要的事說了幾件,裴至很快作出指示。末了,andy忍不住說:“葉小姐那本書已經上市了。”
“哦……”裴至似是隨意點了點頭。
“要不要,給葉小姐去個電話道聲恭喜?”andy如裴至肚中蛔蟲。
“不用,她會打電話給我!”裴至淡淡一笑,沉聲答。
andy不好再說,轉身出去,又被裴至叫住:“andy,你有沒有做過什么大錯事,你太太不肯原諒你的?”
已婚男andy認真想了想,“在來青木之前,我曾有過一次短暫的創業經歷,把家里房車全賣了,那個時候我太太死活不同意,說我不能給她安全感,說我不尊重她,鬧著離婚。”
“結果呢?”問出這句,連裴至也笑了,結果當然還是在一起。
andy仍是正經臉,眼中卻俱是得意,“結果,我略施小計,她就跑不掉了,只能乖乖跟著我。”
“哦,什么小計?”
“讓她懷孕!女人一旦懷上了寶寶,就跟孫猴子被套上緊箍咒似的,再跑也跑不出如來佛手掌心!當然我也做好了被套住的準備,這不,我比董事長大不了幾歲,孩子都上初中了……”
……
andy剛出去,裴至放在貼胸口袋里的私人手機就響了。
他的心顫了顫,專屬的音樂鈴聲,不用看,他知道是誰。
“雨都停了,這片天灰什么呢……”跟她的鈴聲是一樣的,是那個醇厚質感的女聲。
他靜靜地聽著,直到那把女聲唱至尾聲。
不必像以往那樣急著接聽,生怕她會放棄,這次,他知道她會打到他接為止。
“喂?”他接了,她的呼吸縈上耳畔。
“郁思文的事是你做的?”那邊果然問。
“對!”他直言不諱。
“為什么?因為我?”
他笑了,反問:“你說呢?”
那頭沉默,他接著問:“不是因為他,你不會打給我吧?在你心里,我還沒有他重要吧?”
總是這樣,她冷淡,他就想刺痛她,逼她做出回應。
“想要我放他一馬嗎?過來,我在辦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