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與沉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開還想追問北北家兩口子把孩子丟醫院不管的事,可惜不等他問出口,卻見小外孫逃開自己懷抱蹦蹦跳跳的跑去輪椅后面,躍躍欲試的說:“外公,天氣這么熱,我推你到那邊樹蔭下坐會兒吧?!?
“好,不過你慢點兒推啊,外公很重,你要小心點兒,注意安全?!鳖欓_很給面子的準了,同時心想今天好歹見到了小外孫,是個好預兆,至于見北北家兩口子的事,不急在這一時,眼下哄小外孫開心是最重要的。
“外公,你什么時候醒的啊?怎么不告訴蕘蕘,不告訴媽咪?媽咪知道了一定很開心,一定會帶蕘蕘去看望外公的。”
公園里,樹蔭下,秦蕘風小盆友坐在青石板路旁邊的長椅上,晃著一對懸空的小短腿陪顧開嘮嗑,小嘴倒豆子似的嘣個沒完,天馬行空的啰嗦了一推有的沒的,大部分都是他在幼兒園和升一年級之后學校里發生的一些趣事,把顧開逗得一樂一樂的,開懷大笑,旁邊小趙也跟著樂。
李含京領著兩位保鏢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暗暗咒一聲糟糕,走過去坐到小家伙旁邊,看似和顏悅色的道:“怎么跑這來了?招呼都不打,陪你的兩個叔叔都急壞了。”
蕘蕘的小臉蛋紅了紅,怪不好意思的:“呃,對不起,李叔叔,我下次不會了?!?
顧開見著李含京,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心情往下沉了沉,不過看樣子這男人跟蕘蕘很熟,顧開忍著怒火沒發作。
豈料李含京得寸進尺,在他面前對蕘蕘各種親昵,各種呵護,最后竟然蹬鼻子上臉一把抱起小家伙,起身,就要抱走。
蕘蕘已經是七歲的大孩子了,冷不丁感覺自己的身子被抱,還挺難為情:“李叔叔,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顧開也不干:“放開他!”
李含京抱歉:“老爺子,快四點了,蕘蕘該是餓了?!卑瘁t院慣例,下午三點到四點是下午茶時間,所有住院的病人可以免費領一份餐點。
“蕘蕘這頓陪我吃,不,以后每頓飯蕘蕘都陪我吃,不用你操心。”
“陪你喝稀湯嗎?”李含京毒舌的反駁道。以前顧開昏迷的時候只能進行鼻飼喂養,現在人醒是醒了,不過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只能進食一些清淡的食物,而且必須是流食。蕘蕘正是長身體要營養的時候,跟著他還不得餓死?。?
顧開噎了下,隨后想到什么,有恃無恐的說:“我是蕘蕘的外公,外公陪外孫吃飯天經地義,你誰啊?憑什么拆散我們祖孫?”
這時一個弱弱的童音插了進來:“那個,外公,李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笔伿佌f完這句頓了下,又補充道:“他還是爸爸的得力助理,外公的病他出過不少力呢。”
助理?
顧開被這倆字唬得一怔,身子遭雷劈似的定住不動。他知道李含京是閔關紹的助理,可蕘蕘卻口口聲聲的稱李含京是他爸爸的助理,那么照這樣推斷的話,蕘蕘的爸爸豈不是……
顧開嚴重懷疑自己幻聽了。
“外公,外公……你怎么了?”蕘蕘將下巴擱在李含京的肩膀上叫著顧開。
顧開置若罔聞,仍在傻愣愣的發呆。
李含京收緊懷抱拍拍蕘蕘的后背,撒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別怕,你外公沒事,他這是病剛好需要多曬曬太陽,蕘蕘,讓外公在這里多呆一會兒,我們先回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再回來找他好不好?”天曉得有人在大樹蔭底下曬太陽!天曉得顧開還有胃口吃得下飯!
蕘蕘哪懂這些個彎彎道道啊,黑眼珠巴巴的瞅著顧開,小手摸上咕嚕嚕亂叫的肚子,糾結了片刻最后艱難的決定道:“好吧,外公,我先跟李叔叔去吃飯,吃飽了再回來陪你嘮嗑哈?!?
李含京輕輕道了聲乖,果斷將孩子抱走。
“等等!”后方顧開終于回過神,大呵一聲,慌忙用手去推輪椅。
小趙哪敢任他這樣胡鬧啊,頗有眼力勁的扶上輪椅把手推著老爺子追趕李含京,趕上之后用輪椅擋住李含京的去路,完了又特意把輪椅轉半圈,方便老爺子與李含京正面對視。
“咦,外公你曬完太陽啦?”蕘蕘扭臉,天真無邪的問。
顧開上上下下的打量蕘蕘,陰沉渾濁的老眼中隱藏著深深的探究,審視,迷茫與懷疑。
不錯,這孩子長得像北北,也像雪兒,但是——但是不應該啊,當年那孩子是他親手葬在顧家祖墳的,不可能還活著,況且那孩子是個小女孩,而蕘蕘卻是個男孩子。
顧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珠看著蕘蕘,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忽而又鎮定下來,諱莫如深的問:“你真的姓秦?”
蕘蕘被瞪得心里發毛,下意識點頭:“是?!?
呼——
還好,還好。顧開松口氣,心說這其中必定有什么誤會,也許是因為北北和雪兒長得太像,醫院的人搞錯了。想到這顧開又問:“你媽媽是顧北北?”
“是?!?
“你爸爸——”
“顧老爺子?!崩詈┎荒蜔┑拇驍?,“首先,您不是警察;其次,蕘蕘不是您的犯人,所以您沒有資格這樣審問他。告辭!”說完邁開大長腿,繞過顧開,抱著蕘蕘闊步走遠,身后,兩位保鏢緊隨跟上。
顧開這頓飯吃得是味同嚼蠟,手腕機械式的轉動著,用小勺攪拌那晚小米山藥粥,眼神渙散,不知所想。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制造不出一點兒聲響。
病房內靜悄悄的,就連平日里充當話匣子的小趙都不敢大聲喘氣,默默瞇在一旁裝木頭。
“蕘蕘和閔關紹什么關系?”
您問我?小趙抬眼瞅了下顧開,說:“有次我去閔醫生的辦公室拿病歷,恰好閔醫生開了免提和蕘蕘通話,我聽見蕘蕘叫他干爹。”
“干爹?”顧開皺眉。
“是,我親耳聽到的?!?
好吧,干爹就干爹,總比親爹強。顧開破罐子破摔的以為,心道他昏迷的這些年,世界貌似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呢。
飯后小趙打聽到蕘蕘的病房號,推了顧開過去,卻被門口的一對黑衣人告知蕘蕘被李含京帶出去逛街了。
“逛街?”顧開憤恨的拔高了嗓尖,“他還生著病,還在住院!你們竟然讓他出去逛街?”
其中一個黑衣人板著撲克臉說:“李含京說了,今天過節,破例帶蕘蕘出去玩一圈,逛街,買禮物,看電影,打電玩,游夜市……起碼要吃過宵夜以后才回來?!?
顧開已經對這家醫院的規章制度徹底無語了,憤憤的甩臉,走人。
回到病房,沒多久便昏沉沉的睡著了,晚上十一點多醒過一次,迷迷糊糊的問了聲“蕘蕘回來沒?”就又睡了過去。
凌晨將近兩點,李含京終于抱著疲憊不堪的蕘蕘回來了,興許小家伙在他肩膀睡得不舒服,剛一沾床,嘴巴里當即發出一聲滿足的嚶嚀。或許是夢到了開心的事,嘟嘟囔囔的說:“外公笨……外公好笨……”
李含京放柔了聲音:“睡吧,外公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