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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如何?不愿寡人離去么?”許昭平聞言,沒繞開,堪堪的點破了梁瓊詩的心思。
“這……”梁瓊詩見君王開言如此隨意,便知自己問話問道了君王心上,“臣妾正是圣上所言的意思。”
“呵呵……”許昭平聽梁瓊詩認了不舍自己的由頭,不由得跟著輕笑出聲,“那新封的熹妃,也在候著寡人。”
“哼,那圣上您便去尋那熹妃吧!”聞君王提了風(fēng)頭正盛的熹妃,梁瓊詩皺皺眉,側(cè)身把背留給君王。
許昭平對著梁瓊詩的背影,莫名的不適應(yīng),三月來的朝夕相處,她早已是習(xí)慣了與瓊詩面面相對。
許是熹妃之事,已是令她惱了。
可若是她不惱,這戲怕也做不下去。
許昭平嘆了口氣,從梁瓊詩身后環(huán)住她,“寡人今日若不去尋她,明日她便會鬧到你處,你且如何應(yīng)付?”
“自是以妻妾之道治她。”試到君王環(huán)住了自己,梁瓊詩淺笑著依在君王身上。
“妻妾之道?”念及瓊詩現(xiàn)已是后,而那熹妃不過是個妃,許昭平第一覺得長幼有序這般有道理,可她嘴上卻沒漏風(fēng),只是淡淡道,“那你這妻未免太霸道了些。”
“既是覺得霸道,那圣上移駕便是,何必與臣妾多言?”聞君王道了自己霸道,梁瓊詩不禁莞爾,自是愛了才有霸道,若是不愛,她必是巴不得君王迎了新妃后,再也不入自己這殿門。
“那瓊詩已是打算為了寡人,跳進這后宮的泥淖么?”許昭平輕笑著把下巴落在梁瓊詩歌肩上,“若是這般,那寡人真是三生有幸。”
“呵呵……”聽著君王提到了宮斗,梁瓊詩隨即直了直身子,與君王處了三月,君王處理政事從不避她,此事于她,影響不可謂不大。一則顯了君王對她的信任,二則也告知了她,做君王難。
若是可以選,她倒是希望君王只是一個喚作‘許昭平’的普通人。可若是君王只是那么個普通人,她卻又?jǐn)鄶嗖粫邸?
“瓊詩若是愿跳,那邊不僅僅是為了圣上,也是為了瓊詩自己。”梁瓊詩笑著把手覆到君王手上,情之一字最難解的緣故,莫過于,有時愛人的基礎(chǔ),恰恰兩人想廝守,卻格外艱難的原因。
不過能愛上便是幸福。
梁瓊詩試著手下的溫度,微微的合了合眼,“瓊詩為圣上所愛,成全的不僅僅是圣上,亦成全了瓊詩自己。沒有圣上的那些日子,瓊詩從未奢望過去守住一個人,有了圣上,瓊詩莫名的想試試。”
“若是守不住呢?”許昭平聽著梁瓊詩道想要守住自己,莫名的心底一酸,“寡人未遇到瓊詩前,只是想著如何活下去,遇到瓊詩后,便只是想著如何奪過來,只是,寡人卻從未想到過,奪到手中之后,寡人只愿護著,連自己都不容許去染指。”
“連自己都舍不得染指?圣上這情,瓊詩似乎慚愧了。”梁瓊詩聽著君王袒露心跡,不由得嘆了口氣,人真是奇怪的東西,不愛的時候,個個都高高在上,端正自傲的緊,要是愛了,便是個個都低到塵埃里,縱是明知飛蛾撲火,亦是在所不惜。
至于守不住……雖念過‘君若無情我便休’,可面著君王,自己的心思早已是轉(zhuǎn)了幾多回。
把君王的手握到自己的手中,梁瓊詩眨眨眼,輕笑道,“若是守不住,臣妾還愛著,那臣妾便是以死以抵之。所謂活人爭不過死人,臣妾倒是無論如何也要在圣上心底留下些痕跡。”
“不會后悔么?瓊詩這般決絕,倒是讓寡人愈發(fā)的放心不下。以死抵之,殺人一千,自損八百,瓊詩這般著實是糊涂了。”許昭平把臉貼在梁瓊詩的背上,微微的蹭了蹭,“若是守不住,便放手,莫要傷了自己。”
“圣上又怎知放手便不會傷呢?”聞著君王道了守不住便放手,梁瓊詩不禁嗤之以鼻,“世人皆道,強扭的瓜不甜,可卻甚少有人想過,不強扭,連瓜都尋不得,還如何談味道?”
“甜苦如何,寡人不善斷之,但寡人卻深曉長痛不如短痛。”許昭平慢慢的從梁瓊詩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往著梁瓊詩手中,輕輕的描了一個‘權(quán)’字,“世事如棋,吾輩皆是棋子。”
“那敢問圣上,是何人布的局?”梁瓊詩見君王提到了棋,不由得笑了笑,“既是棋,那圣上當(dāng)初又緣何沒放手呢?”
“棋局,依寡人見,應(yīng)是先帝布得前局,茗執(zhí)布得后局。連寡人待梓童之意,怕也未逃過算計。”許昭平盯著搖曳的燭光,又透著燭光,端詳了片刻笑得淡淡的梁瓊詩,“不放手,寡人自是痛且歡欣著。”
“既是圣上不怕痛,那何必憂心瓊詩怕呢?”梁瓊詩抿著唇,思忖了片刻君王口中所言的棋局。依著君王的意思,姐姐與先帝一同補了一個局,而這個局,聽著似乎是個死局。
死局,害不到自己的性命的死局,自然算不得是她梁瓊詩的死局。若不是她的死局,那便只有一種解釋,是君王的死局!
君王的死局,先帝,姐姐……
那導(dǎo)向似乎也只有一個方向,還政于太子。
“圣上的意思是太子……”梁瓊詩的話未出口,便被君王的話打斷了,“不是怕你承不住,只是不愿你受那般苦。”
“苦么?”梁瓊詩口中喃喃了片刻,‘不是不能,只是不愿’,心底莫名的有些苦澀,“圣上萬事皆順,瓊詩如何會受到苦?”
梁瓊詩此話一出口,兩人皆是半晌無話,直到許昭平隨意的問了句,“瓊詩想看得見么?”
看得見?君王的話雖問得隨意,梁瓊詩確知這背后絕不簡單,“敢問圣上代價為何物?”
“寡人這雙眼睛。”許昭平說得風(fēng)輕云淡,梁瓊詩聽得膽戰(zhàn)心驚,臉上卻應(yīng)激般的浮出了笑意,“敢問圣上從何處得了這般荒唐的消息,竟是妄想以瓊詩為誘,謀害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