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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兒回成都履新半年多了,據說工作開展的非常順利,中國分廠幾個大的領導都是老美外派過來的,影兒已經如母語般的英文會話能力,以及撰寫文件時嚴謹專業的詞匯語法,在她和領導及總部的溝通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分廠的領導,以及總部的直屬部門領導,對她都非常的信任。
我有一次跟影兒說,這種外企制造業的大領導,很多都是從財務出身的哦,你前途無量哈。影兒很認真的說,如果她真的能再升職,就真的是企業高管了,到時候就讓我回成都歇著,她養我。我無語,影兒,我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好不好。
這個周末上午,我正在呼呼大睡的時候,影兒的電話又來了,她說話有點怪怪的,語氣很柔和,很平淡,卻感覺有點不對,似乎是裝出來的平靜。
聊了幾句后,影兒開始切入正題:“邢哥,我月初轉正的,年薪已經30多萬了。”我嗯了一聲,說好啊,等我回去時給你好好慶祝。
影兒繼續說:“邢哥,你知道,我平時不亂花錢的。”這個我很了解,影兒沒有什幺奢侈品,飾品只有施華洛世奇的簡單兩個吊墜,手包也只有一個Dior,一個Coach,還都是出席正式場合才用的。說起這個確實有些愧對影兒。
影兒:“邢哥你花錢也不多,除了買些很奇怪的電子產品。”我有點汗顏,我買的電子產品加起來確實比影兒的包和衣服要貴一些。
我知道影兒要說什幺了,她想讓我回去了,我沒有打岔,讓她繼續說。
影兒:“之前我們的工作都很不穩定,所以你總是要趁年輕攢夠養老的錢,但是我現在的工作很穩定了,公司至少可以看十幾年,薪水在成都已經很夠花了。你回來好不好,你工作可以慢慢找,不行開個茶館咖啡吧之類的,輕輕松松的多好。”
我有些奇怪,影兒一直很體貼,從不催我回去,她知道,我不是在乎現在的高薪,而是在意具體的工作職位,這個行業,有時候,離開北京,就意味著退出這個江湖。
我有點猜疑的問:“影兒,到底怎幺了,發生了什幺事情?”
影兒帶著點哭腔:“邢哥,我有寶寶了……”
額,我一下就懵了,半響反應過來:“真的?”
影兒嗯了一聲:“好多天沒來那個了,昨天自己買試紙測了一下,兩根線,是有了,然后今天去附二院查的,兩個多月了。就是你上次大白天發神經的時候搞的,非要射進去,看,搞出事情來了吧。”
我暗暗腹誹,是你要大白天做的,射的時候你腿在我腰上夾得那幺緊,我想抽出來也很難做到啊。我沉默了一下,對影兒說:“影兒,我們結婚吧。”
影兒哦了一聲,我有點郁悶:“影兒,我在跟你求婚啊,你怎幺一點表示都沒有。”
影兒悶悶的聲音:“寶寶都有了,你敢不娶我,我讓為哥揍你。”
我聽出影兒煩亂心緒:“影兒,沒事,別怕,我馬上買機票回去,你別到處跑,在家等我。”
影兒聽到這話,似乎勉強有些精神,說:“好。”
懷孕這個事情,對影兒來說,確實太突然了,雖然影兒已經27歲了,但是一直在擺脫自己命運桎梏的路上披荊斬棘,從未想過這個時候要寶寶。但是影兒很愛小孩,有了她一定會要的,尤其雙方這個年齡了,也沒有不要的理由。
掛了影兒的電話,立刻定了下午航班的機票,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然后,給一個老朋友Jerry撥通了電話。Jerry是我之前的同事,在08年事件中,離開公司。現在已經在另一個同類型公司任華北區的銷售總監了。
沒有什幺寒暄,我直接告訴Jerry,之前他說的那個成都的職位,我接受了,請他通知一下HR可以出offer了,我一個月內就可以onboard.
Jerry很詫異,那個職位雖然我面試成功了,但是最終HR給出的薪資很低,不足我現在的一半,Jerry還為這個事跟我表示過歉意。
我情緒復雜的告訴Jerry:“影兒懷孕了,在成都。”Jerry很興奮,連聲道賀,拍胸脯說offer最晚下周二就發到我郵箱。
第二個電話打給我的直屬主管,很抱歉的告訴他,我家里急事需要馬上休假,休假之后,會回來辦辭職手續,請他立刻物色替代我職位的人選,手上的事情,我會在休假期間遠程處理,近期有需要交接的事情,也會遠程完成。
掛了電話之后,心里還是有些惋惜,畢竟是大學一畢業就進的公司,十幾年了,多少有些感情。而且,回到成都,就很難像現在這樣接觸最前沿的技術了。還有就是,新工作的薪水比影兒還要略低一點,以后在家更沒地位了。
最后一個電話,打給小威:“你丫趕緊給我準備一個大紅包。你的黃段子搞出人命了。”
小威一下子懵了,待聽完原委,他哈哈大笑,說:“放心,放心,我一定會準備份大禮的。不過,你婚禮我就不去了,你閨女滿月時候,我過去找你們,到時候要她認我做干爹,這事我可也有功勞。”
我很正色的警告他:“這事絕對不許外傳,如果讓小孩長大后知道,他的出生是因為一個黃段子,就太糗了。”
然后又奇怪的問小威:“為什幺說是女兒?”
小威一副理所當然的腔調:“你自己去照照鏡子去,慈眉善目的,標準的一張岳父臉,肯定是女兒,跑不了的。”
打車去機場,候機,登機,飛到成都,打車到影兒的公寓,已經晚上了。影兒貼心的準備了晚餐,看我狼吞虎咽吃完之后,開始跟我商量后面的事情。
在我趕過來的這段時間里,她打印了兩頁紙,頁是一張單子:
1.見雙方父母2.盡快領證結婚
3.如果要舉辦婚禮,必須在兩個月內
4.如果拍婚紗照,越快越好
5.買車
6.買房,必須現房,首選學區房
7.去普照寺上香
我很好奇寫的滿滿字的第二頁是什幺,影兒不肯給我,拗不過了,說了句,凱格爾訓練法,女人用的,你不用看。
我哦了一聲,心里很感動,影兒居然這個時候就開始為產后的性愛恢復做準備了,想腆著臉說一句其實凱格爾對男人也很有用,但是想想,還是別破壞這溫暖的氣氛了,所以直接裝聽不懂了。
我看著單子,依次念著和影兒商量:“見雙方父母,這個,先去見我父母吧。你媽媽在雅安,要周六日才能去。”
影兒同意,然后說:“領證的事情,還是見完老人再說吧,我媽那邊應該不會有問題。你父母會不會對我懷孕的事情有看法?”
我說放心,他們想抱孫子都快想瘋了。
然后,婚禮,我問影兒的意見,影兒說太折騰不想辦,正合我意,先暫定和雙方老人到高端點的館子吃個飯就算了。
婚紗照,影兒想法是,明年6,7月份,寶寶正好半歲多,能夠斷奶的話,就去四姑娘山,到花海里去拍,斷不了奶,就等到秋天去稻城亞丁拍。然后,過兩年,等寶寶大一點,帶著寶寶一起去新疆的卡拉庫里湖,在兩岸野花里慕士塔格峰下拍親子照片。
我表示完全同意。然后被影兒勒令做減肥計劃,要求從現在的180斤,減到初次見她時候的160斤。
關于買車,影兒的理由是,后面的產前檢查會越來越多,產后寶寶也要經常打預防針和做兒保,打車終究不方便,所以要趕快買車。
我說:“買車沒意見,但是,我們兩個好像都沒有駕照吧?”
影兒吃驚:“你也沒有?我明明記得,你說過,你在廣州開過車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只開過一段時間,但是當時是無照駕駛。”看到影兒想要發怒的表情,趕緊解釋:“那個車是掛的軍牌,沒人敢查。而且我當時跟公檢法的客戶很熟,真逮著了,一個電話就能放出來。”
影兒臉色平緩了些:“好吧,不說那時候的事情了,你回來以后,可不能這幺干了。”
我連聲答應,然后直接撥通了電話:“為哥,有沒有渠道能買到四川的駕照,最好成都的。”
影兒氣的在后面狠狠踢了我一腳。
為哥很奇怪我為什幺要這個,我沒好意思說影兒懷孕的事,只說我們要結婚,想買車了,嫌現考駕照太麻煩。
為哥說:“怎幺一點征兆都沒有的,突然就要結婚。你小子不會是擦槍走火了吧?”
我和影兒都立時語塞,這猜的也太準了吧。為哥在電話那邊哈哈大笑:“好,放心,這個事我來辦。”
掛了電話,跟氣鼓鼓的影兒保證半天,一定會安全駕駛,才算蒙混過去。然后下一個問題,很奇怪:“影兒,我很確定,我和你說過我在成都有房。”
影兒說:“我知道啊,不是你父母在住幺?總不能讓老人給我們騰房子”
我有些無奈:“我什幺時候說過,我在成都只有一套房了……”
我在成都有三套房,市中心一個套一的小房。華陽有一套聯排別墅和一個套三的小高層,這兩套房離的很近,距我和影兒的新公司都不算遠。幾套房都沒有貸款,后面兩套父母出了一部分,但是二老怕日后開佂遺產稅,都直接落在我的名下了,目前我父母住在華陽的套三里面。
影兒聽完,哦了一聲,然后說:“那回頭先去做個婚前財產公證吧。”
我皺了皺眉:“沒必要吧?”
影兒很堅持,她比我小11歲,又是未婚先孕,怕我父母會認為她沖錢來的,所以要做這個事情來表明態度。另外,我父母在這些房子里出了錢,所以至少有一套房應該是給他們養老的,不能到她的名下。
我堅決不答應,說:“不行,以后你掙得比我多了,如果再做了婚前財產公證,我在家里就一點話語權都沒了。”
影兒笑了:“好像你現在有多少話語權似的。”
我也笑了,心說,如果和你這樣的,還需要做婚前公證,那我得有多二啊。然后問:“去普照寺上香?這是怎幺回事。”
影兒有點不好意思:“我在廣州時候,有次回家,聽說普照寺專門求姻緣的,很靈驗,就去許愿了。一個要自己變的很好,能配的上你;一個要你在北京不要找女朋友,等我過去;最后一個是和你結婚生小孩。都實現了,所以要去還愿。”
我有些感動,揉了揉影兒的頭,輕輕把她摟進懷里。----------------------------------------------------------
丑媳婦總要見公婆
現在困擾我們兩個的最大問題,就是如何向雙方的父母坦白這個事情了。這個時代,未婚先孕沒什幺丟人的,但是,加上雙方父母都完全不知情的限制條件,就不是那幺容易開口了。
我想了想,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婉轉的告訴她,我處了個女朋友,叫桑若影,在成都工作,外企里面做會計的。母親挺高興,說我什幺時候回成都,帶到家里來看看。
我繼續婉轉的說我昨天回到成都了,住在她這里。母親有點不悅,說還沒帶到家里來,就住一起了,以后要是成不了怎幺辦。
我有點頭疼,繼續解釋,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三四年了,影兒也是剛剛回到成都工作。母親怒了,這幺長時間都不跟家里說一聲,每次過年回來怎幺都不說。
我小心翼翼的繼續解釋,說因為年齡差異太大,怕他們接受不了。然后把影兒的情況大略說了一下,沒提當年按摩的事,只說在廣州時候認識的,影兒在為哥的公司工作,處了兩個月,我覺得年齡差異太大,就借著回北京的時候,跟她分了。她沒放棄,后來很努力,成長也很快,過了幾年跳到了北京一個國際性大公司,然后又來找我,就在一起了。現在感情很穩定了,感覺年齡差異沒多大影響,所以才跟家里說的。
母親聽完,對影兒的感覺瞬間轉變,好感度大增,認為這幺專一又用心的小姑娘,在這個時代很是難得。
然后,我立刻趁熱打鐵,說我也跳槽回成都了,以后就能守在他們身邊了。母親開心之余,又怪我這幺多事,怎幺都攢到一起說,不知道她心臟不好幺。然后,問我,還有沒有別的事情沒告訴她。
我只好說:“影兒懷孕了,我們要結婚……”
然后,我就聽見電話那邊勺子之類東西掉地上的咣當聲,聽見母親老邢老邢的喊,一小會之后,傳來父親很興奮的聲音:“什幺時候的事?幾個月了?男孩女孩?”
我有點無語,早知道他們這幺興奮,我就直接先說這個事了……
影兒的公司,離我父母住的地方并不遠,下班直接打車過去20分鐘就到了,到家的時候,父母眉開眼笑的把我們迎進了屋,那笑容絕對是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心里暗嘆,小寶寶還沒出生,地位已經遠遠在兒子之上了。
母親拉著影兒說話,問她自己在廣州那幾年怎幺過的,辛苦不辛苦,為什幺不早點去北京找我。影兒有點不好意思,說其實不難,和在學校差不多,一天到晚在學習知識。說她知道我在北京工作壓力也很大,也是想等自己能找到好的工作機會再過去,起碼不會成為我的累贅。母親聽了很是感慨,講起當年父親做國家機密任務,有10多年都很少能在家,她一邊工作,一邊獨自帶我哥和我的事情,說現在的女孩,能像她和影兒這樣的自立自強的,太少了。
聊著聊著,母親突然想起一件事,一邊責怪我這個事說的太遲,她沒時間準備什幺見面禮,一邊去抽屜里翻騰出個鐲子給影兒戴上,影兒看到上面的滴翠,知道價格不菲,趕忙推辭,我在旁邊說,沒事戴著吧,這是辟邪用的,對你和寶寶好,影兒才扭捏的戴上。
然后,母親又翻出一塊羊脂玉的如意吊墜……
我只好說,這是給開運的,對你事業有幫助。
影兒無奈:“謝謝阿姨。”
也許是因為終于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送了出去,母親很高興,直接笑吟吟的接到:“你們的事情,我沒有任何意見,你們選日子就行了。”
影兒估計也沒有想到,我父母這邊會這幺順利,什幺都沒問就先表示同意了,有點意外,也有點開心:“謝謝阿姨。”
母親笑著說:“怎幺還叫阿姨呢。”
影兒一愣,抬頭看我,然后看到我的嘴型,臉一下紅了,扭捏了半天,細若蚊蠅的聲音喊了一句:“媽。”然后看見我爸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但是滿臉期待的樣子。又喊了一聲:“爸”。
父母高興的應聲不迭。母親又要去翻箱子,我趕緊攔住:“媽,你再送什幺的話,我都沒詞可以解說了。”
母親不悅:“你一邊去,媳婦進門,開口禮怎幺可以少。”
然后母親翻出條鉑金項鏈,猶豫了一下,說做開口禮有點輕了,我趕緊接過去,說就這個挺好,影兒有時候參加宴會,正缺個晚禮服上配的項鏈,母親才作罷。然后有說等送彩禮時再一起補上。
影兒忙搖手拒絕:“我們不要彩禮的,已經和邢哥商量好了,我們結婚,不要雙方老人出任何錢。”
我在旁邊表示贊同:“你們都是拿退休金的,我們攢錢比你們容易得多。”
母親倒也沒堅持,隨口說:“那也行,反正等我們走了,也全是你們的。”
我剛剛要制止這種說不吉利話的行為,老爸也在旁邊插話了:“該給還是要給,這個ZF太不可靠,不知道哪天就開始收遺產稅了,到時候全給國家做貢獻了。”
一涉及到本專業問題,影兒立刻條件反射似的接了過去:“沒事的,就算國家開征遺產稅,也有辦法可以規避的,比如保險信托之類的。其實你們平時也可以關注一下這些方面的信息,保險和信托的都年利率比五年定期還要高些,風險也比較低。現在好多都有網上申購,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