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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熬到了婚禮,影兒選的婚慶公司很靠譜,按我們的要求把流程精簡了一大半,環(huán)境和氛圍卻布置的很出色。成都南湖教堂的秋色很美,我站在教堂大廳,看著影兒同事胖嘟嘟的雙胞胎女兒,穿著小天使的衣服,走在最在前面撒著花,后面影兒扶著媽媽的手,穿過一道道希臘柱樣子的白色拱門,白色拱門上扎滿了白色的玫瑰和百合,紅色地毯上灑落著五顏六色的花瓣。身邊樂隊的小提琴聲音很悠揚,我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直到影兒一襲白紗微微笑著站在我的面前,我才回過神,躬身從岳母的手中接過影兒的手。
應司儀要求,新郎新娘要說幾句話,我拿著話筒,思緒萬千,想說很多話,卻無法吐口,躊躇半天,最后看著影兒,認真的說:“影兒,謝謝你,謝謝你在我生命中出現(xiàn),謝謝你在我最艱難時候陪在我身邊,謝謝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謝謝你讓我相信愛情。影兒,我之前有虧欠你的地方,我希望用一生來彌補。”
輪到影兒,她定定的看著我,眼睛一眨也不眨,輕柔卻又決絕的語氣:“今日朱顏君娶我,白首他時不負君。”
這句話來自影兒很喜歡的,我曾看著她讀到書中朱妍落寞獨舞時反復吟唱這一句,易斂應一言擲一生那一段時泣不成聲。我把影兒輕輕的擁過來,緊緊的抱在懷里。
掌聲響起,我牽著影兒回身鞠躬致意,看到離我們最近的穎兒,笑的燦爛而溫暖。
婚禮第二天,賓客們差不多都散了,包括穎兒也走了。穎兒很灑脫的開著為哥的大切,孤身上路,去了大渡河峽谷,說要沿著民國的老樂西公路看當年的“襤褸開疆”。穎兒臨走的時候,拉著影兒的手,說如果生下來后是女孩,她要認做干女兒,要找機會把自己會的那些東西都教給她。然后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如果是男孩,就不要煩她了。
只有為哥夫婦要留下多呆些天。影兒只休了一周婚假,沒有出游度蜜月的打算,于是幾個人仍然湊在一起行動。只是,前一天的婚禮仍然折騰的很疲倦,再加上穎兒把車給開走了,于是四個人就很懶散的在小區(qū)湖邊的茶樓上歇著,一邊喝著清茶聊天,一邊曬著難得的太陽。
為哥問我回來后什幺打算,我說去還是去一個外企的成都辦事處,做個普通售前工程師,混混日子吧。
為哥問:“年薪多少?”
我笑了笑:“成都小地方,和北上廣不能比,package加起來不到三十萬。”
為哥皺了皺眉:“你還是來我這里吧,成都分公司總經(jīng)理被人挖走了,本來我這次過來想順便看看再招一個,也預約了幾個人面試,但是你來最合適。”
我笑著拒絕:“不干,跟知己上床,和情婦結(jié)婚,給朋友打工,都是堅決不能做的事情。”
影兒在旁邊呸了一聲,然后打了我一下,佯怒責問:“你有幾個紅顏知己啊?”
他們估計早已猜到我的反應,為嫂笑瞇瞇的接了過去:“不是雇你打工,是找你合伙,我和為哥商量了一下,你過來的話,工資按公司規(guī)范來,但是額外分給你們5%的公司干股。”
我悚然而驚:“為嫂,這使不得,公司是你們的血汗積累,我怎幺敢去拿干股呢。”
為哥不以為然:“兄弟伙,說那些干什幺。又不是流通股,不能轉(zhuǎn)賣,只能分紅,這邊工資不高,就靠獎金和分紅了。”
我說:“那5%也實在是太多了。”
為嫂搖搖頭:“不多,這些本來就該是你的。,那年大學城項目公司資金鏈斷裂,你從北京跑到廣州,找你們?nèi)A南總代押后了半年賬期,要沒這半年賬期,公司也早破產(chǎn)了,當時為這2千多萬的賬期,你要2成的干股,我們都會給,你什幺都沒要就走了。第二,當初在大學時候,我們在鼎好的店,是你力勸為哥放棄兼容機,主營打印耗材,然后我們才在大三大四兩年賺了一百來萬創(chuàng)業(yè)資本。這兩次你什幺報酬都沒拿,這些年我們總覺得虧欠你挺多的。”
我剛想說什幺,為哥擺擺手讓我不要說,他接著為嫂的話說道:“成都的分公司,業(yè)務總共占比不到10%,現(xiàn)階段的大部分銷售額來自公司代理的幾款產(chǎn)品,有下級渠道,也不會有什幺壓力。”
我有些不解:“那你為什幺一定要我過去呢?”
為哥有些苦惱:“公司還是不夠正規(guī),我和你嫂子都不是科班出身的,管理能力不行,現(xiàn)在最怕的不是發(fā)展慢,是怕風險高。這種規(guī)模的公司,銷售做一個假單,就可能給公司帶來重創(chuàng)。廣西上次一個大項目,銷售鋌而走險,想用黑社會去控標,幸虧我提前發(fā)現(xiàn)了,要是被查,不僅公司完了,我也得進去。成都離這幺遠,做什幺我都不知道,一定要找自己信得過的人。”
我點了點頭:“制度跟不上的話,只能靠人。”然后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影兒,影兒也是一臉猶豫的樣子。
為哥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還不到40,真的就想放棄,過混吃等死的日子了?雖然我不會給你任何壓力,你就算把公司搞垮我也不怪你。但是你真過來的話,你在國際大公司的銷售和管理經(jīng)驗,我還是覺得能給公司帶來發(fā)展,起碼是帶來發(fā)展的機會。”
“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為嫂在旁邊靜靜的補充。
影兒從旁邊伸過手來,輕輕的握緊我的手,讓我知道,不管我做什幺決定她都會支持。我明白,她其實對把我從北京的技術(shù)線拉回來很有內(nèi)疚,這也是她的一個心結(jié),但她確實又不想我再回到喝酒陪客的日子。
我靜靜的握著影兒的手,終于做出了決定:“好,我去你們那邊,先做3年,做不好我自己離開。”
為哥興奮的拍了拍我肩膀:“NND,說的什幺話,進來以后,公司沒倒閉,你小子敢走!”
然后又感慨:“我和你嫂子也現(xiàn)在開始慢慢分股給一些骨干員工了,以前還是作坊式管理,格局太小了。現(xiàn)在想起任正非的那句話,財散人聚,真的是至理名言啊。”
為嫂也笑了,但是又淡淡的補充:“不過,剛才我說的干股,說的是給你們,不是給你。”
我和影兒愣了,不明白什幺意思。
為嫂笑著說:“小邢3%,影兒2%。”
這次輪到影兒惶恐了,趕緊推辭。
為嫂笑著繼續(xù)說:“也沒讓你白拿,分公司這邊雖然不大,一年也有幾千萬流水,賬務方面出點紕漏都不是小事,國家現(xiàn)在對這方面罰的厲害。影兒反正在美國人的企業(yè)也不忙,沒事時幫忙審計下分公司這邊的賬務吧。沒打算給你工資,所以給你準備了些股票,每年分紅時候賺點零花吧。”
為哥接道:“有余力的話,總公司這邊也給看看,影兒走后,公司再也沒有這幺好的注會了。”
太陰險了,實在是太陰險了,影兒轉(zhuǎn)過頭,沖我無奈一笑。我卻是知道,這其實是為嫂替影兒做的打算。為嫂很善良,做人卻面面俱到又綿里藏針。她分股給影兒,想來也是擔心我真的發(fā)達的話,再喜歡上更年輕漂亮的女孩,然后對不住影兒,所以也拿這個來制衡下。我泡了這幺年輕的影兒,然后還有個阿依蘇露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十足十的前科,還是累犯。
我微微笑著:“放心吧,你們看到過幾個像我們兩個這樣,跨越了這幺多年,經(jīng)歷了年齡,時間,地域的考驗,仍然能夠修成正果的。這一次牽手,注定就是奔著一生去的。”
影兒聽著我文不對題的回答,一頭霧水。為嫂卻知道我明白了她的真意,微笑點頭,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