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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當做闖了禍,卻無法收場的老牛,只能接受這種無窮無盡的內心折磨。
我只能嘆一口氣。王鯤鵬看來是真的廢了。
王鯤鵬要死不活的樣子,的確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我不忍心再看著這個末路英雄的狀態了。對鄧瞳說:“你們鄧家,在荊州也算是一個大家族了。你做了選擇了嗎?”
鄧瞳當然明白我說的意思。
“我是鄧家的人,不過我可不像黃坤那個傻逼沒良心,”鄧瞳說,“我既然認了師父,就是詭道的徒弟。黃坤看來是要安安心心的做他的族長了,活該這個傻逼回秀山去種田去,他也不去種田,卻偏偏要呆在荊州,上個破班。這個一點出息都沒有?!?
我聽了鄧瞳這么說,立即意識到,黃坤可能沒有像他表面呈現的那么頹廢。甚至剛好相反。對,我想通了。王鯤鵬得罪的人可不少,比當年的趙一二可多了去了。現在王鯤鵬生不如死,恨不得立即有對頭來把自己給弄死。但是有了當年趙一二的前車之鑒,黃坤就沒有回秀山。而是呆在荊州,鄧瞳是一個沖動的人,容易中招。黃坤卻在暗中保護他的王鯤鵬。并且十分的低調。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選擇了。
鄧瞳啰嗦了一大堆,突然看了看手腕,“吃飯的點了?!比缓笞笥铱戳丝?,對著方濁和我說,“沒辦法,只能委屈你們在家里吃飯了,我打電話讓餐館送飯來。”
看來是王鯤鵬不愿意出門,鄧瞳只能叫外賣。
方濁是不沾五葷和肉食的,鄧瞳打電話的時候,跟餐廳的接電話的差點沒吵起來,最后還是耐著性子一點點的把菜里面不能放什么東西,一一的說明白。
吃飯很簡單,王鯤鵬喝酒了。雖然我之前已經在鄧瞳的嘴里聽說了王鯤鵬在酗酒,不過看到王鯤鵬喝酒的樣子,也把我嚇了一跳。他那里是在喝酒,而是在灌酒。并且王鯤鵬的酒量很大,喝了快一斤了,臉色只是變白了一點,完全沒有別的異樣,根本就看不出來有半點喝醉的樣子。
鄧瞳已經是對王鯤鵬酗酒習以為然了。方濁說:“你得管著一點,別讓他和這么多?!?
“我管得了嗎?!编囃f,“我酒柜里的酒,早就被他喝得干干凈凈,我不給,他自己還不是一樣到商店里買,他找我要錢,我能不給嗎。當年我們鄧家是靠著詭道發家的,他喝酒我我都不給錢,我說的過去嗎我。”
也是,鄧家和詭道在清朝有那么深的淵源,王鯤鵬向鄧瞳別說是要酒喝,就是要鄧瞳的全部身家,鄧瞳也拒絕不了。
但是鄧藥識當年和葉珪之間的具體發生了什么,我還是不太清楚?,F在剛好,鄧瞳可以說個明白。
三、看蠟部
鐵車又明三,左明九
被華山先生從海眼里招出來的十三厲鬼中的最后四個,在何暮春的冰窖之下,被葉珪全部收服。何暮春與何暮云兩人,將冰窖用四根石礎封印。在石礎之上,又加筑了盤龍柱,死死的把冰窖鎮壓,何暮春的給家人定下了規矩,這個老宅,決不能廢棄或者是轉售。就算是何家的后人家道中落,何家人到了乞討的地步,也不能把老宅售賣給旁人。更不能翻修房屋的時候,破壞盤龍柱和石礎。
這個規矩,從這個時候開始,一直是蘇州何家的家訓。不能廢棄。
葉珪已經投入了詭道的門下,成為了華山先生的弟子。詭道在宮廷里單傳幾百年,到了葉珪這里,終于流傳到了民間。
當年那個藏醫可能是打聽到了華山先生的年輕時候是江南人士,卻不知道華山先生其實在北京,導致他跑到了蘇州。藏醫托付給葉珪的人皮,囑咐葉珪把人皮交給詭道后人。沒想到,葉珪以自己投身詭道的途徑,完成了藏醫的囑托。
華山先生身體虛弱,重病在身。剛好遇到了葉珪,被葉珪帶回家中,調養身體。葉珪用盡了各種針灸藥石替華山先生醫治,華山先生的身體也一直無法好轉,只能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其時葉珪已經將華山先生的本領學會,人皮在葉珪的手里,已經發揮了極大的作用,葉珪的醫術,在當時天下無雙。薛雪也只能屈居于他的風頭之下。葉珪就此成為有清一朝,最為聞名的一代名醫。
葉珪知道華山先生的病癥的根源在于被鬼魂糾纏已久,身體至陰至寒,就是有大羅金丹也無法救治。只能茍延殘喘,勉強續命。這個死亡的過程非常漫長,華山先生從開始無法進食,到無法飲水,到了彌留之際,已經瘦成了柳條一般。
何暮云回到了湘西,繼續在辰州寨做趕尸的行當。但是每年都會來蘇州看望華山先生。第一年是何暮云自己過來。第二年何暮云帶著一個臉色漆黑,面目可憎的人來到了葉宅。
經何暮云介紹,這是辰州寨魏家的當家人。魏家的當家人對華山先生和葉珪十分的敬重。停留了幾日才離開。
到了華山先生去世的葬禮上,何暮云與魏家當家人也來了。隨即又來了兩個人,都操一口四川話。這兩人分別是巫山犁頭巫家的鐘家當家人,和秀山黃家的族長。
三人在華山先生的葬禮上,都相互不說話,看對方的眼神都很怨毒。魏、鐘、黃三家在西南已經根深蒂固,相互之間為了爭奪西南術士的第一把交椅,已經斗得頭破血流,甚至有人命牽扯。但是他們還是同事來參加了華山先生的葬禮,作為當年青冥衛對詭道的尊重。
華山先生入土安葬,由葉珪,鐘家當家人、黃家族長、魏家當家人一起抬棺。安葬之后,又一起把華山先生的靈牌送到了原陽。
然后青冥衛當年三支后人,在原陽與葉珪告辭。從此葉珪再也沒有見到西南術士家族的任何人。
葉珪終身與何暮春交好,是一生至交。葉珪流傳后世的事跡,也多由何暮春的兒子和孫子兩個孝廉收錄,并且幫助葉珪整理醫術上的領悟。葉珪的醫學著作《溫熱論》,他首先提出“溫邪上受,首先犯肺,逆傳心包”的論點,概括了溫病的發展和傳變的途徑,成為認識外感溫病的總綱;還根據溫病病變的發展,分為衛、氣、營、血四個階段,作為辨證施治的綱領,突破舊杠杠,開創了治療溫病的新途徑。這無疑是從陰陽四辯骷髏的啟發,從而開創性的提出了新的醫學理論,對我國的醫學有巨大的貢獻。
至于葉珪在天文學和命理學上的成就,就很少為世人熟知,這是葉珪秉承詭道的內部的傳承,外人知道的甚少。詭道的神秘,仍舊不為世人所探知。
葉珪在詭道收了幾個徒弟,沒有任何的記載。不過根據清朝后期詭道的門人再次強大,并且長幼兩房同時鼎盛來分析,葉珪應該是收了兩個徒弟。結束了詭道在明清兩朝的單傳延續傳統。
不過葉珪的徒弟里,可以肯定的是,并沒有鄧藥識。
鄧藥識長到了二十四歲,還跟著葉珪做藥僮。鄧藥識用面妝示人二十年,旁人早已習慣。這個年齡作為一個女人沒有出家,已經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鄧藥識的初衷是想一生就跟隨葉珪罷了。葉珪的原配夫人也有此意。可是這件事情,被葉珪拒絕。葉珪把鄧藥識作為義女撫養,不愿意破壞人倫。而鄧藥識認為是葉珪看不起自己五通的身份,于是鄧藥識和葉珪之間有了芥蒂。
四、黑暗傳
鄧瞳的口才其實還不錯,就在吃飯的這么一段時間里,把他的祖上和葉珪之間的事情說的明明白白。
當然還有一些葉珪的事跡,比如老虎的喉嚨里卡了一根骨頭,跑到葉珪的府上求救,葉珪出手把老虎喉嚨的骨頭給夾出來。老虎從此每年的端午和中秋就給葉珪送來一只咬死的獐子,或者鹿,最不濟也是一只野雞。后來竟然送來了一個咬死的人。葉珪頓時醒悟到救了老虎,卻是傷了他人的性命,自己的作為是在害人,于是當老虎再來的時候,通知官府,挖了陷阱,把老虎給捕獲。
還有一個中年人來葉珪府上看病,葉珪給中年人把脈,把完之后,立即給中年人行禮,原來那個老人不是旁人,就是當朝的皇帝?;实巯陆弦猜犝f了葉珪的醫術高明,故意來擠兌葉珪,可是沒想到葉珪把脈之后,不僅知道面前的人沒有任何的疾病,而且是九五之尊。
還有葉珪故意在冬天的時候燒光了蘇州城外的麥苗,逼著農民種了韭菜。農民告官,葉珪什么都沒解釋,官府把葉珪羈押。結果當年春天蘇州瘟疫肆虐,韭菜搗爛,可以防治瘟疫。這下所有人才知道葉珪的用意。
等等這些事跡,在我聽來,就是鄧瞳在胡編亂造,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傳說,放在了葉珪的身上。
毫無可信之處。
當夜我們就在鄧瞳的家里休息。第二天一早,方濁就急著要離開,她計劃里的時間是十分緊湊的,不能因為黃坤和王鯤鵬不愿意配合而改變。
鄧瞳是鐵了心要跟著方濁去撈三銅去的。于是早早的告訴了王鯤鵬,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家里呆著,鄧瞳的父母已經退休,在外地旅游。鄧瞳安排了一個阿姨,每天來家里打掃,給王鯤鵬做飯。做徒弟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夠意思了。
我們走的時候,王鯤鵬仍舊在臥室里睡覺,方濁也沒有去打擾他。
中午十一點正,張艾德開的車準時到了鄧瞳的家門口。
我、方濁、楚離、鄧瞳上車出發。
汽車啟動了,順著馬路朝著開走,不知道為什么,我能夠強烈的感受到王鯤鵬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離去。我本能的不去想這件事情。王鯤鵬絕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王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