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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似找回雙腿的知覺,挪了挪腳步,不過卻沒推門進(jìn)去,而是轉(zhuǎn)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走到自己平日乘行的那輛小轎車前,勉強哆嗦的拉了車門,坐了上去,然后對先前尚未離去此時同樣坐上車的司機高叔道:“去,去少爺?shù)膶W(xué)校,今天我要去接少爺放學(xué)。”
廖家大宅。
廖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樓下園子里盛開的檀香梅,眉毛幾不可聞的蹙了蹙。
“慶安王病重,派人送信給陳家,然后陳家讓陳澈之赴美?”他重復(fù)著,然后便道,“安排人跟著陳澈之去美國,也通知那邊的人調(diào)查慶安王的動靜 還有,去查慶安王和陳家過往幾十年所有的來往?!?
下面灰衣人應(yīng)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廖珩低頭看桌上的密報,伸手拈起便扔進(jìn)了一旁的火盆,看著它迅速化為灰燼。
廖珩下了樓,看到自己祖母帶著個老花鏡在看書,就道:“祖母,您若是悶的話,不若去看看戲吧。明天有沈一臨的一場戲,阿暖也很喜歡看 你不若邀請了她和你同去。”
廖老夫人抬頭看自己孫子,她什么時候說過自己悶了?
第29章 被撩
袁蘭繡去了兒子上的全光中學(xué)將十三歲的兒子接了,又去了燕華女子中學(xué)把女兒云琪給接了,然后沒有再回云家,而是直接帶著他們回了娘家袁家。
她母親袁二老太太看到女兒帶著外孫和外孫女回來,本來還挺高興,可再一瞅女兒面色蒼白似鬼,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嚇了一跳。
她想到今日上午女兒才回的娘家,這一轉(zhuǎn)頭就這副鬼樣子回來,還帶了外孫外孫女,便知怕是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忙吩咐了孫女袁四小姐帶了外孫和外孫女去外邊玩。
這邊袁四小姐剛帶了云琪和云浩出去,袁二老太太讓下人們退下,才掩了門,袁蘭繡就捂了嘴“嗚”一聲哭出來,斷斷續(xù)續(xù)地把事情說了。
袁二老太太聽后氣得直哆嗦,她拍著桌子罵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現(xiàn)在不過是傳聞,八字都還沒一撇呢,尾巴就已經(jīng)翹到天上去了,就敢這么對你!要真等那賤丫頭嫁到了廖家,是不是那女人說一句話,就能把你踢出門了?”
“他們也不想想,這些年他云佰城不靠著你大伯,能爬上現(xiàn)在的位置?這還沒上天呢,就要翻臉不認(rèn)人了?就從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勢力無情的人家!”
袁蘭繡聽言更是傷心欲絕,那哭聲真是止也止不住。
她嗚咽道:“那兩個老東西本來就一直看我不順眼,只是我再沒想到,再沒想到佰城他也……”
枉她往日里還處處炫耀他們是自由戀愛的新式夫妻,平時互敬互愛,卻不想他們十七年的感情竟就是一場笑話!
袁二老太太唾道:“呸,無情無義的東西,當(dāng)初他能承諾了你,回家卻又背著你成親娶了那個女人,就能看出不是個好東西了!當(dāng)初你又非要跟了他!不是她,你嫁給誰不成?你看看你大伯家的堂姐堂妹,哪個嫁得不比你強些?”
袁二老太太越說越氣,尖利道,“也不想想,也不想想,他以為他能坐到現(xiàn)在的位置是靠了什么?坐上那個位置的可不是他云佰城,而是你嫁給誰,誰才能坐上那個位置!”
“母親!”袁蘭繡壓抑著聲音,卻難掩悲痛傷心的喚道。
云琪呆呆的站在窗外,不敢相信她都聽到了什么。
她又不是個傻子,尤其是這些日子她偷偷跟馮厚平私下各種曖昧來往,那心思更是變得愈加敏感。
今日她見母親破天荒地從學(xué)校接了她和弟弟,然后帶了他們回外祖家,再看她那樣子,神情明顯不對,所以剛剛外祖母打發(fā)她出來的時候,她就敷衍了表姐幾句,讓她領(lǐng)著弟弟去外面,自己則是跑回了外祖母房間的窗戶外偷聽。
然后她聽到了什么? 父親要登報聲明母親只是個姨娘,說那個賤丫頭的母親才是原配嫡妻?!
她只覺得被五雷轟頂!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自己就只是個姨娘的女兒!
她就要變成一個姨娘的女兒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英國出生,云家的洋派大小姐,都會沒有了。她以前那樣跟人暗示,那賤人才是姨娘生的,養(yǎng)在鄉(xiāng)下的土包子 可現(xiàn)在,那個賤丫頭,卻要跟連馮秾都攀不上的廖家三爺定親了!
云琪只覺得心里火燒火燎的,卻又如墮冰窖,渾身發(fā)冷,這樣忽冷忽熱,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完全沒有辦法再繼續(xù)呆下去,她也不喜歡外祖母說云家的語氣,她是云家小姐,不是袁家的。
這一切都讓她惶恐驚懼至極。
她轉(zhuǎn)頭就往外走,路上遇到袁四小姐喚她,她便胡亂的說落了什么東西在家中,要回去取,然后便不顧她的呼喊就匆匆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要怎么面對自己的母親和這所有的一切。
這一切都會變成別人嘲笑自己的天大的笑柄。
她以后還要怎么留在學(xué)校讀書?怎么面對以前那些朋友?她心里其實很清楚,那個圈子最勢力 前不久她不才經(jīng)歷一遭嗎?
她沒有坐家里的車,此時此刻,她真的不想面對那一切,只想逃出去。
她出了門,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個路口,一個攬客的黃包車夫過來,她上了黃包車夫,那黃包車夫問她去哪。
去哪?云琪心亂如麻,鬼使神差的,她就吐出了幾個字。
“合桃巷十六號。”她道。
話一說出口,她就又是一陣惶恐和茫然,眼淚忍不住就流了出來,可是黃包車夫應(yīng)了聲“唉”,她嘴巴張了張,卻發(fā)不出聲音來阻止。
合桃巷十六號,是馮厚平的外宅,他曾經(jīng)特意開車帶她路過過一次,并未下車,只告訴她,有什么為難事,去那里找他就行。
云家。
袁蘭繡帶著兒子女兒一晚上未歸,司機高叔和家里日常用的那部車都不在,云佰城問過門房,得知袁蘭繡回來過,具體問了時間,心里略過了過,便知道她必是在門外聽見了什么,該是帶著兒子女兒回娘家了。
不知道為何,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他還真不知道怎么面對袁蘭繡,怎么去告訴她這些事。
她這樣自己知道了這事,總好過讓他親口告訴她,讓她在娘家先住上一段時間也好,現(xiàn)在事情這么亂,他也不想聽她在家里哭哭鬧鬧。
所以云佰城派了人去了袁家確認(rèn)過袁蘭繡在袁家,竟是只傳了話讓她在娘家好生住著,連接她回云家的意思都沒有。
可想而知得到消息的袁蘭繡又是怎樣的一番痛徹心扉,怨恨絕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