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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叆驀地站了起來,他這句話太冷靜以至于深深刺傷了他作為醫生的自尊,但站起來之后他又緩緩坐了下去。
原來那句“我沒有”不是在說“我沒有愛她。”
而是在說“沒有我”的意思。
在霍星和蘇釋之間,姜天然從來就不存在,他不是插足的第三者,甚至不是個路人。
他只是不會存在。
他隨時都會猝死,蘇釋不肯告訴羅叆那新病毒的抗體是什么,他沒有感激姜天然槍下留情,堅持要他死,他卻忽略了這強烈的惡意,并不怨恨或者討厭蘇釋。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愛霍星。
他只是希望霍星開心。
羅叆不明白他是不是因此而能夠不怨恨蘇釋,但姜天然的想法太清醒太現實,現實得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這太殘酷了。
薛純茶不再說什么了,改了話題,“我幫你向m信息請了年假,說你去旅游了。”
姜天然微笑,“謝謝,我不在他們一定很為難了,明天我就回去上班。”
32 蘇釋01
霍星找不到姜天然已經三個星期了。
在沒有蘇釋也沒有姜天然的四年里,她覺得世界是黑色的,陰暗又沒有光,只有變幻莫測的身份,還有受她窺視的人性最丑陋的罪惡,就像一只活在陰溝里的老鼠,并且是一只沒有名字只有代號的老鼠。
現在她覺得世界是沒有顏色的。
陰暗和罪惡已經震動不了她的心,她也沒再感覺到自己孤獨和可憐,她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的、又要到怎樣的時候才會再次感覺到悲傷、快樂、期待或者憤怒?
上個星期期待和姜天然算賬的心情仿佛已經很遙遠了,她變得漠然,姜天然就像他突然出現一樣突然消失了,他消失的時候似乎帶走了她所有剩余的心情。她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變得如此不高興,所有的興趣都消失了,她連電視也不看,沒有任務的時候她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她不看窗外,看窗外就會看到對面姜天然租住的別墅。
她也懶得看什么桌椅板凳,那每一樣姜天然都有擦拭和整理過。
她只看那盞吊燈。
那東西姜天然應該沒碰過。
看著吊燈的時候會放任大腦去想一些毫無邏輯的事,她想著蘇釋的臉蘇釋的眼神,那印象是如此深刻,她想就算到死她也會記得的吧?就算她老了、老年癡呆了、忘了蘇釋是誰了,也會記得那雙珠子般清冷神秘,卻又單純脆弱的眼睛。
她沒想姜天然,只是努力的想著蘇釋,每天都在想。
但除了蘇釋那雙美麗的眼睛,還有他身上濺起的霧一樣的鮮血,關于蘇釋她就沒再想起別的。
以前她很怕想起那天的事,很怕想起蘇釋的血,但現在天天想,她覺得人的韌性真的很可怕,她已經可以面無表情的回想那天的每個細節,甚至可以回想蘇釋身上飄落的絲絲點點的血。
電話響了,她面無表情的接通,電話里傳來組長的聲音,“23號,下星期在uj國際會場有一場保護和抓捕,明天開始,你打扮成會場助理開始潛伏。”
“ok。”她說,“發我目標的照片和詳細計劃。”
“五分鐘手機郵件,看完刪除。”
她掛了通話,幾乎是同時,手機里傳來目標的照片和行動計劃。她看了眼那照片,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很得體,相貌堂堂,能在uj國際開會的人自然非同一般,不過隱約有種眼熟的感覺。她細看了行動計劃,有人要暗殺照片里的中年男人,特勤組在uj國際設下重兵,希望能一舉抓獲這個存在已久的暗殺恐怖組織。
目標的檔案里寫著:佘長風,m信息董事長,男,已婚,有一子一女。兒子佘子李,m信息行政經理,女兒佘華,無業,因涉嫌麻醉搶劫被刑事拘留。
她沒看完那長長的資料,只細看了行動計劃,看完機械的刪除。
m信息。
不就是姜天然的公司嗎?她刪了行動計劃很久以后才想到,不知道下周的會議里有沒有姜天然?他會在嗎?
但她已經把m信息的資料刪了,沒辦法重頭去看他到底有沒有在列席名單里。
拿起手機,她很想打個電話問他是不是會參加uj的會議,但看著號碼,想到之前她打過的那么多電話,那些“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回饋音,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噤,還是放了下來。
他不再來找她了,是她叫他消失的。
她呆呆的看著吊燈,此時此刻,只有這一件事讓她感到有些傷心和失望。
突然側過頭去,她看著窗外遠方,那青瓦白墻的別墅在山巒和農田之間顯得那么寧靜,然后她睜大了眼睛——別墅的煙囪里,有些煙冒了出來。
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