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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劉婆子剛想咋呼,被趙大嘴一個瞪眼,只好安分守己的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哼!任你說破大天去,也改變不了這白家小子做的混蛋事!我倒要聽聽,能編出什么花來!”趙大嘴打從心底里認定了村長有心偏袒蘇白兩家,這言語中就帶著幾分不滿來。
村長心里那叫一個氣吶,原本見趙大嘴從地里回來,他心里還長舒了口氣,心想這男人總比娘們家家的要明事理的多。可聽聽他剛才說的那葷話再看看他做的那事,嘆了一口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哼,我看要管教的不只你這婆娘”村長說完這句話,也不去理他,只轉頭對白野說道:“白野,你和你大嘴叔說說,你為什么把他家鍋給砸穿了?”
白野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看著趙大嘴的眼睛里一陣嘲弄,他原本不是個愛說話的人,可今兒個鬧到這種地步,再沉默下去怕對蘇秦名聲不太好,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道:“大嘴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雖說往日里走動不多,可對我這性子,你多少也該有些了解的。老話說的好,有理走遍天下。我從來不是那不講理的人,今兒個若不是被逼的狠了,咋也不能把你家的鍋給砸了!”
趙大嘴沒說話,只冷哼一聲,等著聽白野接下來能說出什么來。
這天晌午,白野從地里回來,途徑村口處那大石磨的時候,聽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便刻意放慢了腳步,仔細聽了幾句,這一聽只氣的火冒三丈,當下便動了氣。
“你們聽說了嗎?蘇家那小棄婦又不安生了,勾搭人呢!”劉婆子一手捂著嘴,刻意壓低了嗓音,提到蘇家小棄婦這幾個字的時候,一臉的不恥。
旁邊站著的婦人一聽有閑話磕牙,連衣服也不補了,站起身,津津有味的聽著劉婆子的小道消息:“你這說的是蘇秦,咋了,她又干啥不要臉的事了?”
劉婆子假意瞅瞅了四周,夸張道:“不是她還能有誰?你是不知道那丫頭,臉皮厚的呦,前些日子為著李家小子尋死,不是被白家小子給救了嗎?當時那情景你們也都看到了,兩個人摟的那叫一個緊呢。也不知道白家小子在水里的時候,有沒有摸那不該摸的地方。這不,被蘇家給纏上了。我聽說,蘇家前兩日提著東西去了白家,那樣子好像是要白野負責呢。你說說這不是不要臉是什么,上趕子送到人家里去了。這是怕沒人要,死命往白野面前貼呢!”
“劉婆子,你這話別是你胡謅的吧!蘇家兩口子不是那樣的人,再說了白野是誰,能由得了蘇家這么鬧!”
劉婆子正說到興頭上,被人這么一懷疑,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你才胡謅的呢,我和蘇白兩家無仇無怨的,說這些拉仇恨的話干啥,還不都是真的,你當我是那喜歡說閑話的人吶!”
人家一見她這狗急跳墻的樣子,懶得和她扯些有的沒的,只不搭理她,可是劉婆子有意敗壞蘇秦的名聲,哪里肯停,不依不饒道:“你還別不信,這話可是白家那婆娘和我說的,說她家里那些點心雞蛋都是蘇家三口拿去示好的。”
“放屁,滿嘴噴糞,你敢再說一句試試!”白野大吼一聲從劉婆子身后冒了出來,劉婆子聽這一聲怒吼,嚇得不輕,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白野一見她這慫樣,冷笑一聲,只又說了一遍:“你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試試!”
劉婆子回過神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見旁邊圍著的幾個婆娘正一臉看笑話的表情,臉上臊得慌,指著白野的鼻子蹦著罵道:“小兔崽子,我說錯了嗎,就是那蘇秦不要臉上桿子送到你白家去了,你鬧騰啥?”
第十三章 哭訴
劉婆子以為白野最厲害不過罵幾句,他一個男娃子,嘴上討不了便宜,誰知道在劉婆子說完這句話后,白野竟轉身就走。
“他這是咋的了,要去啥地方啊?劉婆子,他家不是在村東邊嗎,咋往后去了哩?”
劉婆子打眼一看,可不是嗎,這白野不回家,往后去做啥子哩?“誰知道又去禍害哪家的閨女,紙老虎一個,沒用的東西!”
“劉婆子,他別不是去你家吧?”
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那么一句,劉婆子一愣,等反應過來,朝著她家里拔腿就跑,等她回到家,眼睜睜的瞅著白野將她家的鍋給砸了。“白野,你個癟犢子,你要死了啊,憑啥砸我家的鍋。”
白野陰測測的瞅了劉婆子一眼,淡淡一句:“你這張嘴不是用來編排人的嗎,哪里還能騰出空來吃飯呢,不吃飯要鍋做什么,砸了省事。”
白野的名聲在外,劉婆子看見他那死人臉,心里直犯憷,也不敢同他耍狠,只哭天抹地的討些嘴上的便宜。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股腦跑到村長家里將正在吃晌午飯的村長給喊了過來。
那劉婆子又不傻,哪能白野說什么,她就認什么呢,一個勁的說自己說實話而已,村長被逼的沒法子,才讓李大河去蘇家將蘇秦她爹娘給喊了過來。
趙大嘴聽完白野的這番話,兩眼一瞪,怒氣沖沖的看著劉婆子,大聲質問道:“你真說了那些話?”
劉婆子啥時候見過趙大嘴這厲害模樣,一下子愣住了,等她反應過來,猛地一蹦,嚷嚷道:“姓趙的,你腦子進水了,我是那種背地里說人閑話的婆娘嗎,你不相信自家媳婦,相信外人不成。”
趙大嘴見劉婆子這么大的反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看看白野再看看村長,最后雙手一攤,破罐子破摔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讓我咋辦,我咋知道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
“趙大嘴,你要還是個男人,就不要做那縮頭烏龜,你家婆娘是個啥樣子你心里不清楚,現(xiàn)在說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了,趙大嘴,你家婆娘有句話沒說錯,你就是個慫包。”李氏說完趙大嘴,轉向劉婆子一通臭罵:“你個嘴里生瘡流膿的腌臜貨,我家秦丫頭的命還不夠苦的嗎,你為什么非得把她往死路上逼。鄉(xiāng)親們,算我求你們了,嘴下留情,可憐可憐我們秦丫頭,別再傳那些連影都沒有的事兒了。”李氏先前幾句還扯著嗓門大喊,說到后面卻是一陣心酸,特別是瞅見蘇秦以后,那眼淚啪啪的往下掉。
蘇秦見狀又是心疼又是氣惱,狠狠瞪了眼劉婆子,忙安慰她娘道:“娘,好好的咋又哭上了,俗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活的清清白白的,管人家說什么呢。你越是難過,越是稱了那些等著看我們蘇家笑話,看我笑話的人。娘啊,這日子是自己過得,哪能因為人家嘴碎,我們就先不痛快了呢,你這不是隨了那些小人的心嘛!”
蘇秦她爹也是心疼,看著蘇秦娘倆,大吼一聲:“趙大嘴,你今兒個要不好好教訓你這婆娘,就別怪我不客氣。我蘇家到底哪里得罪你們了,你們非得逼死我們秦丫頭才高興嗎?我蘇有善今天在這撂一句話,從今往后誰要是還敢編排我蘇家的話,我一定掄著菜刀找你們拼命。要死大家一起死吧,我倒要看看誰的命硬!”
村長見蘇有善真的發(fā)了狠,又聽蘇家兩口子說的情真意切的,心里也動了怒,看著劉婆子與趙大嘴,厲聲道:“蘭兒她娘,你今兒個說句老實話,到底是咋說的白野和秦丫頭的事,少拿話來糊弄我。大嘴,你可長點心吧,有善兩口子啥樣的人你不清楚啊,那秦丫頭可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和蘭兒差不多的年紀,你這心里頭就不會難受。遠親不如近鄰,你瞅瞅,可還有誰家媳婦婆子愿意往你家里去。你以為人家為啥不喜歡去你家,你這心里就沒點數(shù),還不是因為蘭兒她娘嘴碎,啥話都往外傳。大嘴,你兩口子也別怪我說話難聽,忠言逆耳,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這么個理!”
正如村長和蘇秦她爹說的那樣,自家婆娘是啥樣,他心里哪能不清楚哩,只是家丑不可外揚,他還不是覺得面上沒光嘛。趙大嘴死命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看了眼劉婆子,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捶了一拳,“唉,這是做了啥孽了哎!”
“秦丫頭啊,你剛才那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愛說什么,就隨他去說好了。你自小到大那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哪是那樣壞的孩子哩。有善大哥,蘇家嫂子,你們也別擔心,不是有句話叫做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嗎?秦丫頭才多大點孩子,以后的日子指不定誰也比不上呢!”
蘇秦倒沒想到除了自家爹娘,還有人這么看的起自己,當下也顧不上去安慰她娘,朝著方才說話的人瞅了一眼,這人她卻是并不陌生。“大河叔,你這話我愛聽,可不就是這么個理嘛。今兒個我就借著大河叔的這幾句話說幾句,各位叔伯嬸子,爺爺奶奶們,你們要覺得我說得對,就聽幾句,要覺得我說的不對,權當個笑話。”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實在是猜不透蘇秦這裝神弄鬼的想說啥子?倒是一旁的村長率先應了蘇秦的話音,大聲道:“秦丫頭,你有啥話就說,大家伙聽著呢!”
蘇秦朝著一臉擔憂的蘇家二老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高聲道:“哎,三爺爺,我知道了。”
人群邊上,白野眉頭深鎖的站立著。這個秦丫頭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家奶奶說的那話,心里‘砰砰’跳個不停,強自鎮(zhèn)定下來,只覺得蘇秦不一樣了。到底哪里不一樣,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如今的蘇秦,似乎比以往話多了些!可他剛一這么想,又覺得不妥,蘇秦好像也沒變得多愛說話,只是說話時沒了以前的怯懦膽小,如今說什么做什么都大大方方,平靜淡然的,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又什么都在乎的樣子。啊,白野心里忍不住驚呼一聲,這丫頭,變得更自信更有主見更聰明了哩。
再說蘇秦應了一聲后,環(huán)顧了一下人群,才張嘴道:“哎,說好的以往的事權當做沒發(fā)生過,好好過我的小日子,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想咋樣就咋樣的。想來我被李家退親的事,早就不是啥新鮮事了,連帶著我當日跳河自盡的事,也傳的不像樣子了。各位叔伯嬸子,爺爺奶奶,別的我不說,我只問你們一句,可有哪個人不想活想死的?”
蘇秦這話剛一說完,人群中就像炸了鍋似的。“蘇家丫頭,這說的什么話啊?”
“秦丫頭啊,你這不是說憨話呢嗎?好死不如賴活著,你沒聽過啊,誰沒事想死啊!”
“這是腦子進水啦還是咋的,咋凈說傻話呢!”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誰也不知道蘇秦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我也知道活著好啊,我也不想死啊。我要是死了,我爹娘可咋辦呢!可我心里冤得慌,我委屈吶,我啥也沒做錯,就被退了親,我心里難受哩。憑啥啊,憑啥我命就這么苦呢。連閻王爺也覺得我可憐,不忍心收我哩。”蘇秦說到這,假意吸了吸鼻子,繼續(xù)道:“當初我跳下清水河的時候,那里圍了多少人,可有哪一個想過跳下河救我的?”
第十四章 趙大嘴發(fā)狠了哩
蘇秦說到這里,一旁的李氏忍不住又開始抹起淚來,蘇有善也是心里疼的緊。
“我蘇有善一輩子也沒做過啥缺德事,東家有事東家?guī)停骷矣惺挛骷颐Γ銈兙蜎]有一個記著念著我的好的,我秦丫頭要是真的死了,你們這心里就不覺得愧的慌。”蘇有善每次想到這些事,心里跟針扎的一樣。
圍觀人群中不乏當初蘇秦跳河時在場的,臉上都有些不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