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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謠（十四）：落紅不是無情物

2019年12月9日

“嘟嘟……”

“喂，段桑，是我，致信君。”

“致信君，怎么樣，搞清楚沒有？”電話這頭段明成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搞清楚了，只給了點小錢就從她同班同學那裡把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電話那頭，上杉的語氣頗為得意。

“那你他媽倒是快說啊！”

“X云舒，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云舒？云舒……哦……我想起來了！之前也是學校裡的風云人物，比我們大幾屆，好像讀研究生了吧？我還追過她，不過沒成功。”

“噢喲，還有咱們段桑敗走麥城的時候啊？”上杉頗有興致地調侃著胖子。

“嗨！不是，她早就給人捷足先登給包養了，我摸過底，不過沒摸出背后的人是誰，好像水挺深，我也不想惹麻煩，后來就算了……”胖子的話說得有點心虛。

上杉聽出了其中的味道：“哦？看來她的金主不是一般人？”

“嗯，絕對不是一般人！很深……不，應該說是非常深……不是，你跟我撤這個云舒干嘛？我問你雨瑤的事呢！”

“我當然不會說廢話。這個云舒最近就是攪亂你計畫的關鍵。”

“怎么說？”

“她一直在替雨瑤的前男友傳話，并從雨瑤那裡把訊息傳回去，這樣你們的協議沒有違反，她們兩個的感情反而在升溫……”

“操他媽的！”胖子一口惡氣上涌，把手邊的杯子摔得粉碎，“跟小爺玩陰的！我今晚就把雨瑤給強姦了！讓她們做一對苦命鴛鴦！”

“嘖嘖嘖……段桑你這個就不入流了，我們一直都是游戲高手，幾時被人玩到要怒摔手柄的程度了？”上杉悠哉悠哉地說道。

“嗯……致信君說的對……我也是被沖昏了頭腦，你可有何妙計？”

“那是自然！我先問你，你對雨瑤最近的冷澹有沒有表現出過什么不爽？”

“目前還沒有，強忍著呢！不過我估計自己快忍不住了！”

“幸好你忍住了，那這就好辦了。接下去你就這樣……然后再這樣……這樣……”

“嗯嗯……哦！！！我操，難怪你爸從小就說你是天生做政客的料，你這這招‘乾坤大挪移’也太棒了，簡直是……嘖嘖嘖嘖，幸好你是我兄弟，哪天你要成了我的敵人，那可就世界末日了！”

“哈哈哈哈，我和段桑情同手足，怎么會有手足相殘的一天呢！”

“哈哈哈哈……不虧是我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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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路上，段明成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雨瑤，臉上洋溢著淺淺的笑意，他知道這小妮子今天一定又背著自己跟阿哲“鴻雁傳書”過了。

“雨瑤……雨瑤？雨瑤！”一連叫了她三遍，方才將她從思緒中喚回，段明成不禁惡從膽邊生，但臉上卻顯出一副非常為難的表情。

“怎么了，明成？”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雨瑤忙帶著歉意說道。

“有件事……哎……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哎，還是算了。”段明成連聲歎氣，臉上似是非常不忍。

“到底是什么事？明成，你不用有什么顧慮，你儘管跟我說。我雖然幫不上你什么忙，但是陪你說說話，能讓你開心些我就很高興了。”段明成的支支吾吾反而勾起了雨瑤的好奇心。

“唉……這事兒……這事兒還不是關于我……而是關于你啊……雨瑤，那我真要說了，你可要挺住啊……”

“啊？我？關于我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最近阿哲……他……他和……學校裡有名的‘騷貨’，就是研一那個云舒，他們……他們好上了……”段明成臉上堆滿了非常遺憾和惋惜的表情，“你說我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這小子這么經不起誘惑呢？！”

“啊！”雨瑤不善作假，臉上勉強擠出一絲驚訝，她心裡自然是知道云舒最近和阿哲在一起是在幫自己傳遞消息，但偏偏又不能讓段明成知道，只能尷尬地說道，“不、不會吧……他們兩個應該……不至于這樣吧？”

“唉，雨瑤……你真是太善良了，我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就找人悄悄跟蹤他們兩個，拍了些照片，唉，你……你想看嗎……”

“嗯……如果明成你不介意的話，可否給我看一下。”當時雨瑤還是對阿哲非常有信心的，但她畢竟是個小女孩兒，對于段明成口中所謂的“證據”一方面起了好奇心，一方面想到云舒也是個絕頂大美女，雖說是在幫自己，心裡還是泛著微微的醋意。

第一步，你要在她心裡埋進一根刺，一根讓信任產生動搖的刺。這是那天上杉致信的第一句話。

“嗨！瞧你說的，別說區區幾張照片，你要是想要，我連心都可以掏出來給你！照片就在你面前儲物柜的信封裡，不過，雨瑤，我可要提醒你，你看了可真別難過啊……”

“嗯……”

雨瑤小心翼翼地打開車子的儲物箱，裡面一堆雜物，最上面躺著一個黃色信封。

世間所有的事物，都可以從不同的角度進行闡述，你怎么呈現，決定了觀眾怎么去理解。想法，是可以被引導的。這是那天上杉致信的第二句原話。

照片都是從一組不間斷拍攝的組圖中精心挑選出的、最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角度：比如云舒將嘴湊到阿哲的耳邊，那樣子曖昧而又親密；比如兩人并肩走在一起，靠的很近，卻沒有拍出手的位置，讓人很容易聯想他們手牽手的樣子；比如兩人一起經過快捷酒店的門口，看著就好像要進去一樣；再比如兩個人一起在食堂吃飯，云舒手中的勺子舉在半空，后面的方向可能是往自己口中遞，卻也有可能往阿哲口中遞……

一連串極具誤導性的照片，頓時讓雨瑤感到心煩意亂……是啊，云舒和我們從沒有什么交集，她為什么主動來幫我們？她莫非真的只是假借幫助我們的名義，實則為了接近阿哲？而且，她在學校裡的風聞又不是那么好……那……阿哲呢？阿哲是怎么看云舒的……云舒真的很美，即使和自己比起來也不遑多讓……阿哲和她相處的神情為什么看起來那么開心……啊……好煩……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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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雨瑤直接去跟云舒求證怎么辦？”那天段明成對上杉的這個計策提出了一個最大的疑慮。

“這你就不懂人心了，段桑。一旦一個人心中有了懷疑，溝通就不會再是順暢和直接的了！”這是那天，上杉致信的第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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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我能不能去問云舒姐……不……不行……如果云舒姐真正的目標是阿哲的話，她又怎么可能同我說實話呢……

就在雨瑤心煩意亂之際，卻聽段明成又繼續說道：“雨瑤，其實這些照片也不能說明些什么，所

以，我就讓張律師又……”

“又、又什么？”雨瑤著急地問道。

“我……我讓張律師又拉了一下兩人的開房記錄，唉，我怎么把這個也說出來了，我怎么那么煳涂！”段明成邊說邊重重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明、明成……你說的那個開、開房記錄……能給我看看嗎……”

“我、我說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但、我怕你看了受不了……我也沒想到阿哲這小子這么混蛋！”

“明成，我想看。”雨瑤說得斬釘截鐵。

“好……給你……”段明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雨瑤。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是那天上杉致信的第四句話，這張“開房記錄”自然是偽造的。

如果說，照片只是讓雨瑤心煩意亂的話，那么這張所謂的“開房記錄”則直接將她的信心全盤擊潰，她仔仔細細地看了5分鐘，隨后重重地將紙揉成一團，丟出了車窗外……

“云舒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請你不要騙我好嗎？”第二天再見到云舒的時候，雨瑤冷冷地說道。

“什么問題？雨瑤妹妹，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好像精神很差？”

“你喜歡阿哲嗎？”雨瑤直直地看著云舒的眼睛，彷佛想從她的雙瞳一直看到她的內心。

“……”

云舒竟然沉默了，但她眼神中稍縱即逝的那一似慌亂卻被雨瑤看在了眼裡……

雨瑤什么話也沒說，拿起包就沖出了教室。

“雨瑤！雨瑤！”等云舒從剛剛那個問題裡驚醒過來的時候，她連忙想叫住雨瑤，已然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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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要出大事了！”云舒也是絕頂聰明之人，她立刻明白事情不妙并趕來找我，同時不停地撥打著雨瑤的電話，只是一直沒有接通過。

“你快給雨瑤發條微信解釋一下，這時候顧不上協議的事了，我感覺可能會出大事！”云舒焦急地對我喊道。

“怎么了，云舒姐？簽協議那天，段明成讓我們互相拉黑了所有的聯絡方式，說六個月以后再恢復……”

“……”

利用資訊不對稱，打一場“閃電戰”，這場仗既然要打，就必須一蹴而就。這是那天上杉致信的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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