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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stersyer
字數:10048
【第八章friendwithbes】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花田開始主動和鄭歷頻繁的發郵件約鄭歷出來玩。鄭歷隨著和花田學長的接觸,變得更了解花田學長了。花田是一個量驚人的高中生。但相對的,他的情商卻低于一般高中生的水平——這或許是阿斯博格的癥狀?反正,跟一般人所謂的“內向”并不一樣。平常的花田,其實了解自己不善交際,故意沉默寡言。當他選擇打開心扉——比如,面對鄭歷的時候,他只能展現自己笨拙的溝通技巧。這對他敞開心扉的對象來說,簡直是個噩夢。
自從和花田約會開始,鄭歷算是真正見識了阿斯博格癥患者怪異的地方。花田作為阿斯博格癥患者,缺少了正常人的那種“空氣”的能力。他會經常不顧聽眾感受,把話題帶到他自己所擅長的地方——那些抽象的,成體系的,書本上的知識。而鄭歷關注感性的東西,因此,花田所開啟的聊天,常常變成兩個人輪流向對方介紹自己最近所感興趣的話題。兩人能夠順暢溝通的時候其實很有限。
不過,鄭歷很欽佩花田學長的學識——他似乎對文科知識很擅長。但鄭歷還是不喜歡和花田聊天,因為整個過程太過尷尬和生硬。而且,話題總是被花田強行的拐到花田擅長的領域——比如歷史、比如那些書本上才能有的內容,邊邊角角的雜學什么的。
鄭歷能感覺到,花田學長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她展示自己的長處。有的時候,花田還是能意識到自己的話題不能被鄭歷所欣賞。但即使換一個話題,鄭歷還是不會喜歡。他很心急,急切的希望鄭歷能夠更加喜歡自己,欣賞自己。但他的努力,總是有些刻意和勉強。
再后來,鄭歷學著故意拖延約會的時間。“今天沒有時間。”“還需要溫習功課”。“今晚還需要接單。”
但理由,總有用完的時候。
實在沒有理由拒絕、推脫的時候,鄭歷還是會勉為其難的和花田約會。當兩人正式開始約會的時候,無論兩人之間的性愛如何和諧與享受,總是無法掩飾兩人共同語言的缺乏。兩人就在這并不太合拍、順利的經常閑聊、偶爾約會中漸漸熟悉彼此了。花田有一次,不經意的告訴鄭歷——現在彼此的關系,可以用一個英語短語來形容:
“Friendswithbes”
“互利的…朋友?”鄭歷顯然對這個短語不太熟悉。
“字面上是這個意思。但所謂互利,是專指‘性’上的。”花田說道。他經常在和鄭歷的閑聊中,拋出類似尖刻的內容。花田其實在暗示:他不滿足兩人目前的關系。
鄭歷聽著花田如此說,一言不發,低頭玩著自己的長發的發梢。鄭歷何嘗沒有自己的糾結。在娼妓班里,鄭歷根本沒有像茉莉學姐一樣要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目前的鄭歷在人際關系上說已經一團糟了……本來,她在娼妓班里就是個新人。很多學生其實已經在娼妓班有著自己的朋友、派系。50人的高一娼妓班,根本容不下鄭歷這個存在。在女人的世界里,長相過于出眾并不等于受歡迎。再加上,娼妓班學生的收入和長相是正相關的。因此,鄭歷被所有的同學,當做了強力競爭者,一個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鯨吞大半邊慎“娼妓市場”的潛在威脅。
這種赤裸裸的競爭關系,在女奴班自然是沒有的。而且,在鄭歷之前的人生經歷中也從未接觸過這種競爭關系。結果顯然,她并沒有處理好娼妓班的人際關系。對邊慎的學生來說,升班意味著和過去的自己完全撕裂。因此,等她升班后,嘗試回到女奴宿舍玩,再想試著和女奴們廝混時,大多數的女奴,想當然的認為鄭歷現在的生活已經變好了——擺脫了無盡的凌辱,獲得了可以用身體換取生活費的,娼妓式的自由——女奴們是有嫉妒心的,她們嫉妒所有不用天天擔憂被人強暴的其他邊慎學生。
鄭歷發現,除了仍能和她聊聊天茉莉學姐外(不再是舍友后,她們還保持著友誼,但兩人各自的時間,已經不能維持像過去那樣的朝昔相處了),其他所有曾經聊得來的女奴同學,無一不對她冷眼以待。
這也是為什么,即使她并不喜歡花田,但卻仍然赴約。她越來越孤獨寂寞了。至少,花田一直在努力的和鄭歷聊些什么。雖然有些聊天的話題大多有些尷尬,但花田的刻意反而讓鄭歷有些心安。畢竟,如果不去赴約,只能選擇關起門來溫書,或者和某個陌生的A班生大戰一場,掙一點微薄的生活費。
“麗麗,真田(sanada)是誰?”花田忍了好久,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終于在一次在自己宿舍的約會后,向躺在自己床上的鄭歷問道。
“花田學長,你認識真田嗎?”
鄭歷慵懶的躺在花田的床上,望著背靠窗戶的花田,雖然她的聲線裝作只是懶散的不經意的回應,但她的精神卻警覺起來。她赤裸這全身,但卻蓋著花田的被子,只露出一個肩頭。
“你在網絡社區里留的郵件地址。”花田提醒她。“hatesanada……你討厭這個叫真田的人?”
鄭歷看著花田的表情。后者裝作無意間提到,但鄭歷感覺得到,這個問題花田很久以前就想問了。
“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是那個高一的真田芳樹嗎?”整個邊慎學園只有兩個叫真田的。花田一次就猜中,并不稀奇。
鄭歷不置可否的翻了個身,露出了帶著優美女性曲線的光滑后背。她翻過身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躲開花田正視自己的臉。”花田學長,我們是friendswithbes,不是情侶。真田的事情,和你無關。“
鄭歷不禁想到,花田對自己的渴望,正像是自己多真田的渴望:她和望著自己后背的花田一樣,像上癮一樣地選擇喜歡一個不是那么喜歡自己的人。
但比起真田的果斷的拒絕,鄭歷自己做的這一切簡直糟透了……
她現在所做的,就是一個可恨的女人對不喜歡的男人做所的一切。她因為難敵邊慎校園生活的寂寞、因為可以偶爾造訪這個十分寬敞的花田的單人宿舍、因為陶醉于花田學長的性愛技巧,因為這些種種,根本不值一提的諸多理由,并沒有直接拒絕花田學長的示好,而是成為了這個阿斯博格癥患者的性伴侶……
無恥的接受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的善意的壞女人!她這么評價自己,但卻向上癮一樣,無法戒除這種”好處“。A班生的生活太舒適了,這是擁擠的娼妓班宿舍和靠賣肉掙得的生活費,根本無法比擬的。
至少,我們是friendswithbes。感謝花田,給鄭歷一個得以心安的說辭。她終于給這個怪異的關系找到了一個不那么“下作”的定義。也許是女體化,讓她更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對方的好意了。她故意沒有遮擋自己的后背。鄭歷甚至閃過了一個計劃——如果花田能夠爬上來,再像一個小時前那么瘋狂用力的再干她那么一次,是不是就可以不去繼續追問這個讓她無法回答的問題了?
“麗麗,你還是沒有回答我。”
鄭歷聽出了花田語氣里的一點點醋意。她有些心煩——她根本沒有準備好跟別人談談真田。更何況,是和這位聊兩句話就跑題的花田學長。”學長,關于真田的事情,我真的真的不想談。“”麗麗,我想知道。“
“你忘了,學長,我們是friendwithbes,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花田之所以不敢放肆的表現自己的吃醋,正是因為這一層,這是鄭歷的“殺手锏”。鄭歷可以在床上放肆的淫叫,甚至,她曾經在床上叫過花田“老公”。
但她從來沒有和花田確認過關系。
Friendwithbes,也許只能這么定義兩人的關系。花田無奈的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無奈的說道(更像是自言自語):
“麗麗……你是這個學校里,最令我著迷的女生。你連傷我心的手段,都和真正的女人別無二至。”
鄭歷并沒有答話,而是選擇了沉默。她甚至連頭也沒有回。花田落寞的望著鄭歷的裸背。
他們之間的真實距離如此之近,可心里的距離,卻又如此之遠。
花田很少是對話中,更難以忍受沉默的那一個:”我們不能談談心嗎?即使你的心里有別人……難道,我們之間,僅僅只是動物一樣的性愛?“
花田從不會將自己的情緒過多的表現在自己的語氣上,仍是冷冷的口氣。可他落寞的眼神出賣了他。很幸運,鄭歷背對著他,看不到花田的落寞。
“今天就這樣吧,學長。你干也干過了,我想我該走了。”
雖然兩人在一一小時前剛剛性交過,雖然,兩人間隔并沒有超過5米,雖然,花田現在就在看著自己喜歡的鄭歷的裸背。但花田確感受到了莫大的孤獨。原來,兩個人的身體的結合,并不能讓兩個人的心更近。
他從未在鄭歷面前展現自己的孤獨。但無疑,花田在邊慎學園的生活也是孤獨的。學生會的事務性工作侵占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個人時間……其實,這個所謂學生會副會長的頭銜,僅僅只是會長涼木學長的一個小恩惠而已:他只是利用花田善于處理事務性工作的長處而已,畢竟,做一個輕松的”甩手會長“,就會有時間在學園里到處獵艷了。
涼木學長每天都會在學生會辦公室出現,但往往只是交代幾句重要的指示后,就出門去了——比起枯燥的學生會事務工作,顯然頂著學生會會長的頭銜,和女眷班、女仆班的女生們約會、開趴體更是涼木學長擅長的事情。花田有時候伏桉工作直到深夜,往往會抬頭往往天,閃過一個念頭:也許這個屬于學生會的煩惱只是自己自找的——他本可以逃離這一切,辭去副會長的工作。但在學生會,被涼木學長和的社團負責人需要,是他和自己的不善交際的自己的一種和解。在見到鄭歷以前,他即使有了不需要學生會工作、不需要學習的空閑,也只能在宿舍看書、發愣。
涼木學長不愿意做枯燥的學生會事務工作,但他是個天生的領導者:他很擅長駕馭像花田這樣的人——涼木總會在花田幾乎心生退意的當口,給花田一些必要的小恩惠:送一些貼心的小禮物、稱贊花田工作的成果、介紹一些頗有姿色的女仆班的同學給花田認識。這些小恩惠給花田帶來的好處倒是次要的,花田最上癮的,是這些小恩惠能證明身為阿斯博格癥患者的自己被身邊人所需要。因此,比起那些不值一提的好處,花田更上癮的,是那種被需要的成就感。
這才是涼木健太郎學長高明的地方,他再明白不過這樣一個事實了:如果沒有學生會副會長給花田所帶來的“社會地位”,花田的校園生活可能馬上就能跌回邊慎學園的谷底——有些像那些不得不欺負女奴的那一批男生——即使是那些最淫蕩的女體化學生(還是頗有一些的)也不喜歡和他們做愛。花田深知,自己的性格很有可能會讓他進入那么一種處境。那是A班生自己內部所區分的“三六九等”中的最底層。
從涼木學長競選班底的時候算起,花田進入學生會已經快要一年了。花田無奈的發現,這個涼木學長為首的學生會,已經漸漸成了花田自己的牢籠。
他無時無刻不再策劃著逃離這個牢籠,但都放棄了。他真的不知道這牢籠外是什么——他過于孤僻,根本不招人喜歡,他的腦子里那些女孩子根本不感興趣的知識——這一切,如果剝離了學生會副會長的光環,一定會把他推到一個極端:一個沒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聊天的,孤獨的自我世界。
鄭歷的出現,是他次發現牢籠外的一種美好生活的可能。這是他人生中頭一次愛上一個人。和垂涎一個美麗的女人的肉體是不同的,他發現自己渴望和鄭歷親近,包含性欲,又超脫性欲。現在,他已經得到了鄭歷的美麗的女性肉體。在性交之外,花田喜歡用手溫柔的撫摸鄭歷的皮膚,從她的腳踝、膝蓋、到胯骨、鎖骨,他總是不停的撫摸著,這是一種笨拙的親昵,在鄭歷表示抗議之前,他根本無法停下。他最近發現,真正的愛情,其實不僅僅包括身體的占有。在得到鄭歷的身體之后,他再也沒有夢到過和鄭歷做愛,但他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做夢。現在的夢中,鄭歷的形象已經不再代表著肉欲。取而代之的,是鄭歷從未在現實中表現出的,對他的親昵和寵愛。夢中的鄭歷猶如熱戀中的情侶一般,挽著他的手,走在邊慎學園的足球練習場。他記憶最深的,是有一次夢到和鄭歷去野餐。鄭歷坐在野餐布上,臉頰上全是紙杯蛋糕上,摻著淺色色素的奶油。夢中的鄭歷一邊美滋滋的吃著他烘烤的紙杯蛋糕,一邊沖著他可愛的傻笑。這個讓人陶醉的可愛微笑的背景,是到處飄著黃色落葉的秋天。
花田終于明白,他心中的缺口根本無法通過和鄭歷的性愛彌補。他戀愛了。無可救藥的戀愛了。
他本就是個行動力十分差的人,他可以在腦中想象出事情的十幾種可能,但不肯做出任何改變。但鄭歷的示好(其實,只是鄭歷不懂拒絕而已),讓他越來越肆意的想要填補著心里的缺口。這,也是他作為一個男高中生,很難克制的強烈欲望。
他以為,鄭歷是他的“那個人”。因此,他不得不去屈從于自己那個越來越大的缺口,想盡用盡一切辦法,讓這個他迷上的女體化高一學生愛上他。但無疑,他失敗了。對鄭歷來說,自己只是空窗期的一個性伴侶而已。
他說中了,他們之間,只是彼此的friendwithbes。
鄭歷向著花田宿舍的大門望去,正在盤算著回宿舍的路。回過頭尋找自己穿來,激情中脫在床腳的小背心和內衣,卻突然看到花田一直深情的看著自己,一聲不吭,眼角卻流下了眼淚。
鄭歷不知道花田為什么哭。她有些慌亂:
“花田學長,對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別哭了。”
鄭歷甚至來不及遮擋自己的身體,任憑自己裸露的身體從床上站起來,快速走到窗邊,緊緊地擁抱了坐在椅子上的花田。花田并沒有哭出聲音,但自己的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他貪婪的感受著鄭歷裸體的溫度。
“麗麗,你真是個好女孩,即使不喜歡我,還是能來安慰我。”
女孩嗎?鄭歷抱著花田,心里反復的念著這幾個字。
女孩……
女孩…………
女孩………………
鄭歷摸著花田的頭。像安慰孩子一樣:
“學長,你真的希望我聊聊真田嗎?“
“我想更了解麗麗你。”
“好吧……是真田說的,他說,我不是個女孩子,只是個穿上了戲服的男生而已。”
“這個叫真田的,真是十足的不解風情。麗麗你這么漂亮,他卻在糾結這個問題?”
鄭歷用自己的手擦著花田的眼淚。笑著說道:
“他說的沒錯啊。自從真田說完后,我也意識到這點了。”
鄭歷退后一步,雙手撐開,毫無羞恥的向花田展示自己的裸體,驕傲的向花田暴露著自己的身材:
“這副軀體是TG-34給的,花田學長。這不是我的身體。我——鄭歷——是個男生。”
“麗麗。你的身體已經遠遠超過了TF-34的平均水平。你看過古希臘的裸體凋塑嗎……””學長!“鄭歷擺擺手,不禮貌的打斷了花田的跑題:“你又扯遠了。我問你,你干我那么多次了,那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一個男生?”
花田點點頭,但不明白鄭歷的意思。
“你會不會覺得惡心,我是說,我們之間是男人和男人……”
“真田,他在乎這個?”花田似乎有些明白了。
“是的。學長……你知道,你所癡迷的這個身體,自始至終就不存在嗎?它雖然可以觸碰,雖然可以被賞玩,甚至連擁有這個身體的我,能夠感受到你的手,你的唇,你的陰莖……相信我,我確實的感受到了……但所有的觸感、快感,都不是真的。三年后,我還會變回去的,我還是那個鄭歷,那個你不能勾起任何欲望的矮小的男生。你記得嗎,你是見過那個我的。你會喜歡那個我嗎?”
花田搖搖頭:
“你說的我懂。但我不能贊同。“”為什么?“
“真正的女孩子,又能保持她的魅力到何時呢?中國不是還有個老話么?‘美人遲暮’?再美的人,總有一天都是會老的。就像櫻花一樣。櫻花雖然短暫,但并不是不存在。””學長,你真的懂得很多,連中國的‘美人遲暮’都知道?“”麗麗。“花田站起來,鄭重的用雙手扶著鄭歷的肩膀:“任何的美都是暫時的,女孩子的美,你的美,和永恒的時間比起來,確實都是暫時的。但請不要糾結了,利用這個暫時的美,享受當下吧,好嗎?”
鄭歷不得不承認,某種程度上,自己是享受這個當下的。她點點頭,雖然沒有被完全說服,但她記下了花田的這番話。
這是兩人最順暢的一次談話。因為花田已經放棄了展露自己的學識,兩人只是在談心。兩人甚至聊起了彼此的家庭和過往。
花田的父親是知名電子軟件公司的社長。花田是家里不被期待的二兒子——即是那個不被過分疼愛的妹妹,又不是那個被寄予厚望,終于不堪重負發瘋的哥哥。哥哥瘋掉后,父親原本放由花田探索自己的未來的態度也發生了轉變。但花田很苦惱,他其實最想做的是象牙塔里的學者,公司社長所需的與人交流溝通的技能,他根本就不擅長。
鄭歷談到父親從小從臺灣偷渡,成年后和做學徒的小店主的女兒,也就是鄭歷的母親戀愛,最后和母親私奔的過去。鄭歷從小就對奮不顧身的戀愛心存向往,但自己的生活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那樣一個女孩,她們總是喜歡那些最英俊,最有才華、最會運動的男生。從來,都不會正眼看他。
花田聽完鄭歷身為男孩子時的遺憾,像是在補償鄭歷一般,嘗試擁吻鄭歷,鄭歷并沒有拒絕。但兩人居然沒有在挑起任何情欲,只是在一起抱著聊了一夜。后來兩個人太困了,直接抱著睡著了。
第二天是個周日,沒有課。兩人醒來,已經快中午了。
鄭歷和花田索性決定在床上過接下來這一天。餓了,兩人就在宿舍吃起了花田拿來應急的曲奇餅干,鄭歷很喜歡餅干的黃油香味,多吃了幾個就飽了。
他們昨晚根本沒有盡興,只是因為太困了,所以聊了一半,就睡著了。吃過餅干后,兩人又繼續聊了起來。聊著彼此的過往,彼此的人生,彼此的好惡。喜歡看的書,聽的音樂。情竇初開時單戀的對象。鄭歷起身,在花田的書柜里隨意的翻著他的書。念著書嵴上的書名:”,,,。哈哈,學長,原來你不止只是看我翻譯的變身。“
花田開始靦腆的傻笑。
兩人越聊越像是朋友。鄭歷始終都無法對花田提起任何超越朋友的“愛情”。
再說,“愛情”到底是什么?
Friendwithbes,鄭歷雖然昨天晚上才學會這個詞組,但實際上,相比于從小就從父母過去的故事中聽來的“愛情”。friendwithbes更好懂一些。“愛情”太難懂了。因為它,人們可以做出最高尚的犧牲,也可以以它為名,做出最下作的勾當。除此以外,相愛的彼此之間卻有著赤裸裸的,野獸般的性欲。
性愛,性交,是動物性的。關于這種動物性的情感,鄭歷在做娼妓的這段時間,越來越會駕馭了:如何舉止表現能夠更加吸引與自己交合的對象;如何表現能讓交合的對方血脈膨脹;最后,就是如何利用自己女體化后,自己出眾的外貌——對膚淺的男人們來說,伴侶的臉蛋和身材是最直接、有效的催情藥。
動物性的那些東西,鄭歷已經自信能夠完全駕馭了。
但愛情,又是什么?
鄭歷不懂。她對真田那個家伙的好感是愛情嗎?也許,是一種弱者的依附感?鄭歷問花田這個問題。花田也不明白。
花田告訴鄭歷,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次感受到貨真價實的愛情。它來的太突然了,自己簡直無法承受它的重量。自從他那天看過鄭歷變身之后,他是次因為一個女孩子(鄭歷)而失眠。起初,他以為那是純粹的性欲。他開始嘗試和他能勾引到的,最漂亮的女體化學生做愛。但他終于明白,他渴望的不只是鄭歷的肉體,因為在他精疲力盡的做愛后,那種“非鄭歷不可”的欲望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花田一直是個把自己包裹的很深的男生,鄭歷聽著他笨拙的講述,在兩人沒有相見的兩個多月,花田是如何排遣自己的思念的。
“有時,我會假裝那個在我身下的女生就是你。”花田說。
鄭歷有些臉紅,她很喜歡花田訴說愛慕自己時,自己的那種感覺,她發現,這種感覺,雖然自己不想回應,但聽起來,并不是太糟。
她笑著說,自己沒有這種感覺,至少,自己不會對男人有這種感覺。
“女性身體的性愛快感很美妙。”鄭歷的起床后并沒有梳洗打扮,素顏微笑著,蓬亂的長發靠在枕頭上,反而讓她的外表更有一種特別的味道。花田幾乎就醉倒在鄭歷說話時,嘴角上揚的弧線里。
“我從來沒有學長那樣的感覺。至少,不會對男孩子有那種感覺。即使我已經變成了‘麗麗’,我也僅僅只能享受女性的性愛快感而已。我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麗麗’這個身份。我只能選擇扮演她,但我真的,還沒有成為她。”
“因為,你還不是真正的女孩子吧。但是,麗麗,你放心,我和那個真田不一樣,我不會介意這樣的你的。”
鄭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花田學長,當我次知道真田他拒絕我的理由的時候,我真的難以接受……我渾身上下,一切屬于男孩子的特征,全都消失了。如果我不是個女生,那現在我是什么?我只能是一個妖怪?但跟你聊完后,我好想有點明白了。”
鄭歷說完,向所有的長發女生那樣,伸出手,縷了一下自己的長發。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么。
“也許,你們這些在邊慎沒有變身的男生,只能得到性欲的滿足。花田學長所說的那種愛情,注定是無法得到的。因為,我們所有的人,都是男生……”
花田傻笑著,湊過去親吻鄭歷的臉頰。花田不禁想到,這個叫真田的,簡直點出了所有邊慎學園學生的終極困境。他越來越想見一見真田芳樹這個人。
花田打量著認真思考的鄭歷,正午的陽光透過房間的窗戶,打在她的側臉上,簡直美極了。
“麗麗,你現在的樣子,自稱男生。誰能信?”
鄭歷聽罷,也自覺有趣,不由得輕聲笑了起來。她一邊笑,一邊高聲宣布道:
“不糾結了,我再也不糾結了。我已經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并不是改變了性別。我只是正在扮演一個叫做‘麗麗’女生而已。學長,你只是愛上了一個由我扮演的,‘電影角色’而已。”
花田明白,自己奮不顧身追求的愛情,已經被鄭歷下了死刑。他沉吟了良久。還是不想死心:
“我可以等的,等到你所扮演的那個角色真正走出‘電影’的那天。”
鄭歷從花田平澹的聲線中聽出了一絲絕望,她實在是不希望這個自己并不討厭的,個真心愛上自己的男孩子失望。鄭歷輕撫著花田的后腦勺,從床上坐起來,給了花田一個深深的吻。最后,鄭歷的頭,深深的埋到了花田瘦弱的胸口。她的低聲宣布,這并不是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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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的我無法愛上你。但是,假如哪天我把這個角色徹底扮演下去,扮演得無法自拔的話,我會告訴學長你的,好嗎?”
花田不情愿的點了點頭,伸出手捋了捋鄭歷的長發。鄭歷一動不動,任憑對方纖細修長的手指穿過自己的發絲。
從此以后,兩人的關系開始越來越像成年人的世界中所謂的“炮友”。經常聊天,偶爾做愛。
鄭歷有時回想——如果她有權利選擇更理想的朋友,她會更加徹底的拒絕花田。但現實根本不允許她這么做——花田已經成了茉莉學姐以外,鄭歷唯二的校園內的朋友。況且,和花田的“友誼”,對她的生活費壓力有緩解——花田總會變著方的借輔導的名號,請鄭歷吃一些好的食物,甚至,花田的宿舍有一個獨立的小廚房,而花田甚至可以給鄭歷做飯——雖然都是一些高中生能處理的簡單家常菜式,但花田的鑽研能力簡直讓鄭歷越來越佩服——那些料理不但口味很好,只要是給鄭歷端上來的飯菜,總是會非常精心的擺盤。
鄭歷漸漸發現,只要自己不爽約,每周只需要接一次單就能滿足自己的生活需要。這簡直是幫了她的大忙。
而花田這邊,其實并不那么頻繁的向鄭歷索求性交……他真正期待的,是幾天一次的和鄭歷的相處。只需要鄭歷不經意的問候他的一天,他就能十分滿足。花田打心眼里以為,自己的付出,能夠將那個“拒絕”的答復變成“接受”。
正在鄭歷苦惱如何處理她和花田的關系的時候,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經被迫公開化了——兩人沒有在公共場合有任何親昵的舉動,但經常見面總會被別的同學看到——“經常見面”這個信息,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當然,并沒有什么校規禁止娼妓班的學生和A班生往來。但頻繁的會面,會讓很多接受這個學校秩序的學生不太好受。
因為,絕大多數人認為,只有”女眷“們才是最有資格和A班生有長期關系的,其他的人,全都是A班生等級不等的玩物而已。
“她就仗著臉蛋好看,你看看那身丑八怪似的衣服。一點品味都沒有!”
“看那滿臉的劣勢化妝品,濃妝艷抹的,不知道那個騷貨有什么手段,把花田學長的迷住了?”
“肯定是床上犯賤唄。靠變身藥得來的身體,她還真把自己當成小騷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