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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這是怎么了?”從屋里出來的玉梁瞧見院中這對男女的樣子,登時了然,三步并作兩步上前來拉,笑著打趣兒:公子這是喝多了么,姑娘這些天身上來紅了,可受不得搓磨。
“你給我滾!”章謙溢火大,一把攘開玉梁,手指著女人的頭怒喝:“你是個什么東西,敢在爺跟前聒噪,立馬給我卷鋪蓋走人,滾!”
這話一出,玉梁俊臉登時緋紅一片,臊的手捂住發燙的側臉,簡直進退兩難。
“你罵她作甚!”沈晚冬恨地直拿手肘捅身后的男人,咬牙怒道:“若是侯爺在這兒,看他,”
“你少跟我提他?!闭轮t溢的火氣瞬間冒到頭頂,冷笑道:“他在又能如何,還能管的住我?實話告訴你,榮明海走之前找過我,問我能否娶了你,給你安個家?!?
“你怎么說?”沈晚冬一驚,竟忘了掙扎。
“呵!”章謙溢冷哼了聲,湊近到女人耳邊,有些得意道:“我說,我得好好想想?,F在看來不用想了,先辦了你,心里踏實些,別的事以后再說?!?
“你敢!”沈晚冬急紅了眼。
“我有什么不敢。”章謙溢愈發張狂。
正在此時,二門外的仆婦忽然急匆匆地敲門,高聲道:
“公子,侯爺來了。”
“他!”
“他!”沈晚冬和章謙溢幾乎同時出聲。
“他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不是說得一個半月么,為何這么快就回來了?!闭轮t溢不自覺松開懷中的女人,有些不甘心地喃喃自語。他顯得有些慌亂,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沈晚冬瞧見男人這副模樣,不屑冷哼了聲,她慌忙整理了下衣襟,將稍微歪掉的發髻往起扶了扶,招呼玉梁趕緊去將侯爺迎進來。
沒一會兒,從小院外走進來個高大健碩的俊朗男子,正是榮明海。一月未見,他有些黑了,發上還帶著路途上的塵土,玄色大氅也有些皺,瞧著似乎許久未換洗,可人卻精神奕奕。手中拿著把半人高的長刀,背上背著個大包袱,笑吟吟地大步走進來。
“侯爺?!?
沈晚冬笑著道了個萬福,隨后急忙迎上前去,她如同個害羞的小媳婦似得,眼波里流轉著歡愉,卻抿著嘴兒淺笑。
“怎么回來不叫人給妾身傳個話兒,我也好準備下?!?
“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還好著不。”
榮明海朝章謙溢點了點頭,就算見過了。他只是略看了眼沈晚冬,就慌忙別過臉,一月未見,她臉上的傷已經全好了,膚如凝脂,腰似楊柳,全然沒了當日那般狼狽,是那樣的明艷動人,叫人不敢直視。怪不得大梁膏梁貴公子們都傳她是冬蛇,唉,見了這女人,就連他這樣冷心冷肺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動心。
榮明海將背上的包袱卸下,當著沈晚冬的面兒打開,將個白絨絨的東西塞到女人懷中,低垂著眼眸,沉聲道:
“這回去定遠,閑來無事時就和手下幾個將領上山打獵,打了些狐貍,想著你單弱,就把皮剝下給你帶回來。你完了找個裁縫,去做個手籠子、背心什么的。”
說罷這話,榮明海干咳了幾聲,道:“行了,東西送下,本侯這就走了。有什么話,明兒再說吧?!?
“哎,侯爺別走啊。”沈晚冬忙拉住榮明海的大氅,忽然又彈開,她歪著頭,將側臉埋進狐皮里,輕咬了下唇,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輕聲道:“侯爺舟車勞頓,想來還未用飯吧。正好妾身才剛拌了些白羊腸,侯爺吃上點再走吧,放心,妾身只服侍您用飯,不會多說什么?!?
榮明海有些遲疑,他略瞅了眼章謙溢,見這男人只是垂頭喪氣地站在梅樹邊,連個聲兒都不吭。榮明海心里生出好大的厭惡,他生平最是瞧不上陰損軟骨之輩,原本,他今兒回來后應當先進宮給太后請安,但路上有事耽誤了,天擦黑了才進城。這會兒進宮也不太方便,而府里這些年一直不大樂意回去,思前想后,忽然記起還有個晚冬姑娘,便來瞧瞧她怎樣。
其實原先他真是存了心撮合章公子和晚冬的,兩人郎才女貌,的確相配。但……他與晚冬雖說見面的次數不多,但著實能察覺到,這姑娘好像在存著點小心思,如今瞧她這般熱切,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了。
如何婉拒,又不會傷了她的面子呢?
榮明海皺眉,沉吟了片刻,點頭笑道:“別說,還真有些餓了。那就叨擾姑娘了,請?!?
“請?!鄙蛲矶隽藗€請的動作,抱著狐貍皮走在榮明海身側,在路過章謙溢的時候,她忽然將男人手中提著的那壺酒奪了過來,不動聲色地笑道:“有菜無酒可不行,正好公子才剛給妾身送了壺酒,妾身就借花獻佛,斟給侯爺喝。”
第35章 鐵骨錚錚
“小妹!”
章謙溢見手中的“百花酒”被沈晚冬搶走, 幾乎下意識急的叫了聲。男人抬眼瞧了瞧面前這比他高了半頭的安定侯,想要說什么,可又生生吞咽了下去, 忽然, 他莞爾輕笑,十分自然地要去“拿”沈晚冬手中提著的酒, 淡然道:
“這不過是小人從酒樓拿過來的剩酒,上不得臺面, 平白叫侯爺笑話。小人這就去準備些好酒, 讓下人燙幾遍, 再給您呈上去。”
“公子有心了。”
沈晚冬不動聲色地推開章謙溢的手,她仰頭看向榮明海,眨巴著眼, 像個孩子似得,言行里透著機靈乖巧,笑道:
“侯爺只是吃個便飯,順便喝一兩杯罷了, 是不是?”
榮明海微笑著點頭,忽爾看向章謙溢,道:“公子可要一起用飯?”
“不用了?!鄙蛲矶钄嗾轮t溢說話的機會, 她唇角含著抹意味深長的笑,淡淡說道:
“公子才剛說酒樓還有點事,要趕去處理。再說妾身近來和玉梁姐姐一起做了好些小老虎枕頭,想請侯爺瞧瞧。”
說罷這話, 沈晚冬直接無視章謙溢,她側過身,做了個請的動作,要將榮明海迎進屋去。
榮明海是玲瓏剔透人,如何不明白晚冬這話里有話?提及麒麟,章公子自然是不能在場的。罷了,這姑娘也算是聽話了。其實此番他去定遠前,叫心腹暗中盯著章府,果真不出所料,每日都有人前來拜會,有仇的、逐艷的、別有用心的,各類跳梁小丑都有,但都被章家下人推了出去。而這晚冬也乖覺,竟連門都沒出一步,靜等著他回來。
唉,這姑娘確實不能再這般窩在章家了。如今他回來了,暫時不會再去外地,這些日子可以操心下她的事,為她重新換個身份,尋個好人家,安安分分過一輩子。
如今且先順著她些吧,畢竟她還是麒麟的親娘。
想到此,榮明海對章謙溢揮了揮手,示意章謙溢可以下去了,隨后闊步走在前頭進屋去。
才剛踏進屋子,一股帶著香味的暖意就迎面撲來,讓人不由得身心都放松下來。屋子不大,卻雅致的很,窗底下擺了幾盆蘭花,墻上掛了副新寫的字,木屏風后放著個黃花梨木的澡盆,床上的被單、枕巾都洗的極干凈,柳條編的小簸箕里放著只繡了云紋的男孩兒鞋面。
“梁姐,你來。”沈晚冬將狐貍皮交到玉梁手中,她暗暗沖女人眨了眨眼,斜眼瞅了眼門外,笑道:“你趕緊去廚房炒個羊肉,再炒個素菜,燜盆米飯,燒個酸辣肚絲湯,別叫小孩子進來聒噪侯爺。”
“知道了,那妾身就先下去了。”玉梁笑著給榮明海道了個萬福,就躬身退了出去,并且將門也帶上了。她知道自家姑娘這般吩咐,其實就是暗示務必將章謙溢攔住,別進來壞了她的事。
哎,姑娘是明白人。再好的花,只要開在風塵里,花期注定了短暫且殘忍,只要有機會,還是得好好為自己籌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