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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玉梁出去后,沈晚冬笑著將炭盆上坐著的銅壺端起,往水盆里倒了些,隨后擰了個熱手巾,給榮明海送到手里。緊接著,她踮著腳尖,幫著男人將大氅解下,并用掃床的小笤帚清掃了下衣裳上的風塵,這才疊起放好。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沈晚冬笑著瞅了眼榮明海,見這男人有些癡癡地立在原地,一聲都不吭,沈晚冬抿著唇偷笑了聲,柔聲道:“怎么了侯爺,想什么呢。”
“沒什么。”
榮明海眼中閃過抹復雜之色,他一聲不吭地用熱手巾擦了臉、脖子和手,心里翻起了好大的波瀾。
這感覺太暖了,這么多年,從未有哪個女人為他做過這樣的事,將他當作丈夫對待過。侯府里的那兩位,只將他當作侯爺或是仇人,不,更多的是比較熟悉尊敬的陌生人而已。
想到此,榮明海嘆了口氣,更不敢看沈晚冬了,悶著頭坐到椅子上,他瞧見桌上擺著盤白羊腸,聞著挺香,不由得食指大動,想動筷子,卻有些不好意思,便招呼沈晚冬,淡淡道:
“姑娘別忙了,過來一起吃吧。”
沈晚冬從柜子中找出兩只酒杯,過來坐下,她給自己和榮明海各倒了杯“百花酒”,隨后拿起筷子,夾了片白羊腸,在蘸碗里浸了下,放到榮明海跟前的小碟子上,笑道:
“這是妾身做的,侯爺嘗嘗。”
榮明海點點頭,連喝了好幾杯酒,隨后動筷子吃,果然美味。菜倒是不錯,可就是酒有些苦。三兩杯下肚后,肚里登時暖烘烘的,而且還稍有些上頭。他喜飲酒,而且量不小,沒道理會醉的這么早。
難不成,身邊有個美人在,竟有些意亂情迷?
“侯爺,多吃點呀。”沈晚冬一杯接一杯地給榮明海添酒,她只陪著喝了幾杯,熱勁兒就上了臉,心跳的很快,眼也燥了,從口中出來的話都變得軟綿綿,還帶著股子媚勁兒。看來章謙溢今兒在酒里下足了藥,真是頭活畜生。
“妾身的手藝如何?”
“挺好。”榮明海淡淡道,刻意避開美人熱切的目光。
“有個妹妹曾教妾身做一種肉餅,可好吃了。”沈晚冬的身子不由得朝男人傾了些。
“改日做給您吃,如何?”
“咳咳。”榮明海干咳了兩聲,這美人身上太香,而且離得太近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底下那東西蠢蠢欲動,身上的血氣仿佛在一點點燃燒 ……
一定不能讓氣氛再曖昧下去,否則他也不知會發生什么事。
“姑娘,這些日子你可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了么?想到問本侯要什么了么?”
沈晚冬已經喝的有點飄了,她的胳膊撐在桌上,頭枕在掌上,眼中含著熱情,媚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我要兒子。”
“……”榮明海一愣,腹中升起的熱讓他有些暈,可他的頭腦依舊清醒,男人手指點著桌面,沉聲道:“麒麟如今是文珊的命,我擔心”
“逗你呢。”沈晚冬掩唇嬌笑,她已經有些微醺了,歪著頭看男人,輕吹了口氣,胳膊朝著天揮舞了下,搖著頭,媚笑道:“我呀,真的漂泊累了,想要個能安身的地方,侯爺能給么?”
“你醉了。”榮明海低頭,又喝了杯酒,沒有正面回答女人的話。
“半醉半醒半天地,半飄半搖半人間。”說到這兒,沈晚冬愁云滿面,許是想起傷情過往,又許是憶起骨肉分離,她竟按上榮明海的手,湊近了,呵氣如蘭,半笑半悲道:“我不會打擾他們母子,我知道這樣的結果,其實對麒麟最好,對我們所有人都好。可我畢竟是他的親娘,我舍不得啊,我只想躲在角落,聽他長大的消息,如此就滿足了。侯爺,您能給妾身一個容身之所么?”
榮明海低頭,只是一筷子接著一筷子吃飯,并不回答。
“侯爺是瞧不起妾身,嫌棄妾身身份卑微么?”沈晚冬目中含淚,可更多的卻是柔情款款。
“倒不是。”榮明海又喝了杯,他真是感覺有些上頭了,頭暈暈乎乎的,而身邊這美人的味道越來越香,越來越誘人,他那根東西越發躁了。
榮明海抓幾把頭皮,咽了口唾沫,沉聲道:“怕委屈了你。”
沈晚冬笑了笑,并沒有說什么,她往開松衣襟,手背胡亂抹著額頭,一分分一寸寸湊近男人,輕喘著:“哎呦,這屋里怎么這么熱。”
榮明海勾唇淺笑,熱,是有點呢。他底下的熱情全部挺立,腹中的那股欲望團團升起,再看眼前的美人,這會兒她又變了個樣,像只野貓,鋒利的爪子撓得他難受
。
男人笑著,手指輕撫上女人的側臉,然后隨著她的輕聲細吟,一點點劃過她的柔唇上的胭脂,直到她纖細的喉嚨……
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就連桌上的那盞燭臺都很懂事地暗了幾分……
就在女人拔下發簪,將青絲放下的瞬間,男人忽然驚醒,他一把抓住沈晚冬的胳膊,幾乎將女人給拽起。
“你居然算計我!”榮明海手上的勁兒加重,目中春情雖盛,冷意卻一點點升起,他瞥了眼幾乎空了的酒瓶,盯著面前這張美人面,怒道:“怪道大梁人都喚你為冬蛇,果真蛇蝎心腸,其心可誅!我兒麒麟怎會有你這種母親!”
“我,我……”沈晚冬的酒醒了大半,一時間竟不敢辯解,只是楚楚可憐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輕搖著頭。
“這酒里有東西吧!”榮明海一把推開沈晚冬,憤怒之下,男人冷了哼了聲,將所有的憤怒全都集中在掌上,猛地朝著桌子拍去。
只聽“咚”地一聲悶響,酒壺和盤子應聲而裂,而桌子也蔓延出一條裂痕……
“侯爺,您,您怎么了?”沈晚冬按住心口,驚恐地看著榮明海,一派茫然無知,嚇得眼睛四處亂瞟,淚珠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忽然跪倒在地,檀口微張,搖著頭,哆嗦道:“是不是妾身說錯什么了,對,對不起,求侯爺饒命啊。”
榮明海見這女人好似真的無辜,而他也忽然記起,那壺酒是沈晚冬方才從章謙溢手中拿過的,而她也說了句,酒是公子要給她喝的。
難不成……
榮明海收斂住脾氣,可體內那股燥熱還是太盛,尤其是看見這柔若無骨的女人時候。
這些年來,他幾乎沒碰過女人,上次與文珊同房歡好,也是被下了藥……
憤恨和欲望同時涌起,榮明海眼睛四下亂瞟,忽然瞧見木屏風后的澡盆。男人噌地一聲站起,兩三步走過去,低頭一瞧,澡盆中正有半盆子冷水,上面還飄了些花瓣。
只見榮明海兩腿分開,微微屈膝,腰上使勁兒,胳膊用力,悶哼了聲,竟生生舉起澡盆。
“侯爺,您,您,”沈晚冬瞧見榮明海這樣,早驚呆了,這男人力氣竟這么大……
“大丈夫豈能趁人之危!”榮明海兩眼盯著地上跪坐著的女人,將澡盆中的冷水全都澆到自己身上,從頭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