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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珠何曾被人這么辱罵過,登時就氣紅了臉,她下意識看向丈夫,誰知丈夫此時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俊臉冷冰冰的,可時不時用余光偷瞄他身邊坐著的美人,滿是柔情。
而老爺呢?
老爺這會兒頭撇過一邊,似乎并不想插手這種女人之間的口舌之爭,又或許,他真的是畏懼沈晚冬的勢力。
“哎!”
李明珠恨地擰身,竟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身后站著的春杏,大口啐道:“還傻愣著作甚,你就等著看我和這賤婦對嘴?”
春杏被這一巴掌驚醒,登時嚇得打了個寒顫,兩眼慌亂地不知往哪兒瞅。
“你才放肆!”
春杏將自家夫人護在身后,指著玉梁喝罵。她一個鄉下丫頭,雖說在官家呆了兩年,究竟也沒長多少見識,只曉得吳大人近來為唐督主很是煩心,正好好地看書呢,忽然用拳頭狠砸桌子,低聲喝罵:國蠹!
而夫人呢?好似也很厭惡唐督主的,不止一次罵唐督主無恥閹狗!
她問了夫人,什么是閹狗。
夫人笑的古怪,湊到她耳邊,說:你也曾侍奉過大人,大人那根能與你歡好、能生孩子的寶貝,唐閹狗恰恰就少了這東西。
想到此,春杏越發下決心要奉承夫人,說不準此番幫著夫人對付沈晚冬,夫人就能抬舉她當姨娘呢。
只見春杏硬起膽子上前來,尖聲喝罵:“那個唐督主又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個閹狗一條,沒根的老貨,”
“閉嘴!”
“閉嘴!”
沈晚冬和章謙溢幾乎同時出聲,喝止春杏接著罵下去。
“行了。”
沈晚冬雖恨春杏當初向李明珠告密,可總歸相處了三年,小懲大誡即可,若真落在唐令手里,怕是連做鬼都會顫抖。只見沈晚冬冷哼了聲,扶著玉梁的胳膊起身,淡漠地掃了眼吳家父子,不耐煩道:“今兒來見你們,主要想跟你們說明白了,我沈晚冬與你們吳家再無瓜葛,可這并不意味著我就會輕易放過你們。”
瞧見吳老爺驚得兩只小眼睛睜的老大,微微發黑的臭嘴也半張著,沈晚冬不由得又開始干嘔,她輕掩住口鼻,傲然道:
“如今本夫人懷有身孕,見不得血,暫且不與你們計較。以后能不能活,看你們的造化。吳大人,言盡于此,緣也盡于此,但愿此生不再相見,告辭。”
“冬冬!”
吳遠山急忙擋住沈晚冬的去路,可當看見女人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嘲諷笑意時,他閉眼,搖搖頭,終于什么也沒再說,側身讓出條道。如今的冬冬,已經再也不是他配喜慕的了,若敢動邪念,會有殺身之禍。
“站著!”
李明珠忽然大喝,她直接用自己的身子擋住門,怒瞪著沈晚冬,咬牙切齒:
“你害死我哥哥,難道不用給我個交代?”
“交代?”
沈晚冬仿佛聽見什么可笑的事,她退后幾步,緊緊攥住老梁方才給她的匕首,老梁是從戰場廝殺下來的鬼,他的刀很鋒利,只要李明珠敢撲上來傷了她的孩子,那么,她沒不必要顧慮杜老和何首輔等人籌謀的事,真會殺了這賤人。
“李大小姐,你給過鳳鳳和她家交代么?當夜意圖殺我,給過我和我家交代么?我們這兒是酒樓,不是醫館,哪里能知道你哥哥有肝病,當日成百上千雙眼睛都看到了,你哥哥是與曹敬偉品酒斗毆,叫人打破了臟器,這才吐血而亡,與我何干?”
“若不是因為你這紅顏禍水,我,我哥哥,”
說到這兒,李明珠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掉,指著沈晚冬,喝罵:“一定是你居心不良,故意坑害我哥。”
“哎呦。”
沈晚冬手輕扶住額頭,腳一軟,似乎要暈倒。
就在此時,吳遠山瘋了似的沖過去,早都忘了忌諱,一把環住沈晚冬,著急道:“怎么了冬冬,你怎么了?”
“呵。”沈晚冬冷笑了聲,厭惡地推開吳遠山,媚眼如絲,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仍在擔憂她的男人,隨后看向李明珠,不屑道:“你瞧見了沒?我沈晚冬連句話都不用說,你丈夫就像狗一樣撲過來,你那哥哥心甘情愿為我爭風吃醋,這能怨我?你呀,趕緊去投胎,說不準也能像我一樣顛倒眾生呢,真是多看你一眼都折壽!”
說到這兒,沈晚冬捂著嘴打了個哈切,連句話也懶得再說,打算直接走人。
可那李明珠竟像瘋了似得,也不知從哪里摸出把巴掌般長的尖刀,直朝著她面門刺來,這招兒來的太快,眾人只是驚呼,誰也攔不住,吳老爺嚇得都快背過氣兒去了,吳遠山竟赤手去接白刃。
“找死!”
沈晚冬咬牙喝了聲,迅速側過身子,李明珠撲了個空。她三兩步上前,使了個巧勁兒,將李明珠手里的尖刀奪下,與此同時,腕子一轉,使了老梁先前教她的劍術,只是瞬間,就將李明珠的左臉劃出道口子,傷痕不深不淺,正好能流出血。
“啊!”
李明珠不禁尖叫,她早都被沈晚冬這手功夫嚇懵,可當臉一疼,抬手一摸,摸到一手的紅,登時大怒,尖聲喊:
“我殺了你!”
“你敢!”
沈晚冬持刀怒喝,果然嚇住了這虛張聲勢的女人,她看著李明珠小臉慘白,血珠子一顆顆從傷口往出流,身子恨怒得直顫抖,可就是不敢再輕舉妄動。
“怕就對了!”沈晚冬冷笑了聲,恨道:“本來想割你的脖子的,可本夫人還是收手了,留你一命,后半輩子好好給鳳鳳懺悔。”
話音剛落,只聽踹門聲忽然響起。
原來是老梁持劍而入,他一向話少,此時似乎也不愿多說幾句,只是悶哼了聲,長劍用力朝桌子劈去,強勁力道生生將紅木桌子劈成兩半,桌上的酒菜等物噼里啪啦落地,又紅又綠,一股腦全都混雜在一起。
老梁抬手,劍鋒掃過吳家的每個人,惜字如金,喝道:“滾!”
不知是不是老梁實在太過兇悍,將吳家這幾人給嚇住了。饒是吳老爺平日里再會長袖善舞,這會兒也慫頭日腦的,輕輕拉了下兒子的袖子,似乎討要主意。
吳遠山倒是淡然,笑了笑,朝老梁抱拳,說了句:“久聞梁校尉劍術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讓下官大開眼界,佩服。”